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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良從推開天台的門，沿著消防樓梯往下走了兩層，回到策劃小組所在的辦公區。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能感覺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幸災樂禍，有同情，也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期待。
辦公區正中央，站著一個金發碧眼的中年男人。
他約莫四十出頭，身材高大壯碩，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像是用了幾斤發膠。
那張臉棱角分明，鼻梁高聳如鷹喙，薄薄的嘴唇緊抿著，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透著慣於發號施令的倨傲。
弗裡茨·施耐德。
黃玉淮從西方帝國帶來的嫡係心腹，柔良集團策劃部副總監，也是葉良名義上的直屬上司。
據說此人在西方帝國時就是出了名的“扒皮”——對下屬極儘苛刻，動輒扣工資、罰加班，偏偏又極會向上管理，在黃玉淮麵前裝得像條溫順的金毛犬。
此刻，弗裡茨正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塊勞力士，表情陰沉如水。
“葉浪。”
他的中文帶著濃重的西方口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遲到了二十秒。”
葉良腳步一頓，沒說話。
弗裡茨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按照公司規定，遲到一次，扣本月工資的百分之五。”
整個辦公區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忙手頭的工作，眼角的餘光卻都往這邊瞟。
葉良看著弗裡茨，忽然笑了。
“施耐德總監，”他的語氣不緊不慢，“柔良集團的員工手冊我讀過，裡麵從來沒有‘遲到扣工資’這一條規定。更何況——”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剛才是午休時間。我隻是去上了個廁所而已，應該不算是‘遲到’吧？”
辦公區裡響起幾聲低低的抽氣聲。
完了完了完了。
這新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弗裡茨是什麼人？那是連老員工都不敢頂撞的活閻王！
他一個剛來兩個月的新人，居然敢這麼跟弗裡茨說話？
幾個老員工交換了一個眼神，無聲地搖了搖頭。
果然。
弗裡茨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葉良。一米八幾的身高，加上那雙淩厲的眼睛，壓迫感十足。
“葉浪。”他的聲音更冷了，“我是你的直屬上司，我說你遲到了，你就是遲到了。我說要扣你工資，就要扣你工資。這是公司的規矩，也是我的規矩。”
“有意見？”
葉良沒有後退。
他抬起頭，迎上弗裡茨的目光，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施耐德總監，龍國的勞動法規定，用人單位不得隨意克扣勞動者工資。您這樣做，恐怕不太合適。”
“勞動法？”弗裡茨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你跟我談勞動法？”
他環顧四周，聲音陡然拔高：“在柔良集團，我就是勞動法！”
辦公區裡鴉雀無聲。
沒人敢說話，沒人敢抬頭。
葉良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既然這樣，”他慢悠悠地說，“那我們就找楚總評評理吧。看看楚總怎麼說，勞動法在柔良集團到底管不管用。”
辦公區裡，幾個老員工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找楚總評理？
這小子怕是不知道楚總是什麼級別的存在吧？柔良集團幾萬員工，能見到楚總麵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他一個剛來兩個月的小策劃，憑什麼見楚總？
弗裡茨也笑了，笑聲裡滿是嘲弄。
“你？”他上下打量著葉良，像是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螞蟻，“就憑你？一個走後門進來的廢物？你以為楚總是什麼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他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
“我告訴你，葉浪。在柔良集團，你什麼都不是。我能讓你來，也能讓你滾。今天扣你工資，隻是個開始。你要是再敢頂嘴，下個月，你就給我收拾東西走人。”
“聽明白了嗎？”
葉良沒有回答。
他隻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越過弗裡茨的肩膀，看向他身後。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讓弗裡茨心裡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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