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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小滿一直對於精神病院有種特殊的敬畏。
通常能進入這裡的，都是腦回路與正常人不太一樣，要麼太過愚蠢，要麼太過聰明。
天才與蠢貨之間，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他不知道眼前的老頭兒算哪種，但事先用鉛筆塗描出這幅畫的，一定是個天才。
所以當張小滿認真查看完那幅畫之後，頓時肅然起敬，一手托腮，一手放在腋下道，“非常科學，感覺腦子一下就清醒了呢……這是您畫的？”
老頭兒搖搖腦袋，“不是我畫的，我以前是理科生，不搞抽象藝術。”
“那您能跟我說說這是誰畫的嗎？”
“可以，我還可以帶你去見她！”
“那人還在這裡麵？”
“你問的是哪個人？”
“當然畫這幅畫的。”
“那肯定是在的，不過當初說你會來這裡的人已經不在了。”
“是死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說那人已經不在了？”
“我的意思是沒在這裡住了……哎哎，你這人這麼較真，是不是有重度偏執症？”
“我沒病。”
“進來這裡的人都這麼說。”
“不信你拿偏執思維量表考我！”
“你拉屎擦屁股是用左手，還是用右手？”
“我一般用右手，偶爾也用左手。”
老頭聽完古怪地看了張小滿一眼，撇嘴道，“你是真有病，我擦屁股都是用紙擦的！”
張小滿一時語噎，好半晌才挑眉問道，“老伯，你思維這麼清晰，患的是什麼病？”
“我是被兒子女兒送進來養老的，他們想把我的房子賣了分錢，所以就說我因為老伴死了精神失常……”老頭兒內心毫無波瀾地回了一句，麵色平靜得仿佛是在說別人家的事情。
張小滿不知該怎麼接話，隻能轉移話題，“我們還是去找找那個花這幅畫的人吧。”
老頭兒輕輕嗯了一聲，隨後賊眉鼠眼地往外探出腦袋，確認走道裡沒有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之後，這才帶著張小滿來到院壩西側一處花園裡邊。
此時花園中央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手拿灑水壺，一遍又一遍地澆著那些已經枯萎的花朵。
張小滿緩步走到女人跟前，輕聲說道，“你好！”
女人頭也不抬，似乎沒聽見一般。
張小滿又喊了一次，對方依然還是毫無反應，遂隻能側臉看向老頭兒，“她是個啞巴？”
“當然不是！”老頭兒兩三步跨到女人麵前，伸手摘下對方塞在耳朵裡的藍牙耳機，指了指張小滿道，“李惠英，看看我把誰帶來了。”
這個名叫李惠英的年輕女人仍舊沒有搭話。
“可能是出現解離症狀了，她有嚴重的妄想症，一聽到好運來這首歌就容易犯病……”老頭兒聽了聽藍牙耳機裡播放的歌曲，一邊低聲與張小滿解釋，一邊關掉揣在李惠英褲兜裡的MP3播放器。
這時候張小滿忽然問道，“我記得精神病院裡禁止使用一切電子設備，為什麼她身上還有MP3音樂播放器？”
“她小時候就住在這裡了，已經有二十多年，跟院長、醫生都很熟，自然會給點特殊照顧。”
“那她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我想問她幾個問題。”
“這個不一定，有的人很快就能醒過來，有的人一輩子可能都醒不過來了。”
“有沒有什麼治療手段能幫她醒過來？”
“這有啥可治療的，精神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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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就沒一點辦法了嗎？隻能乾等著？”
“也不是說一點辦法都沒有。”
老頭兒摸著下巴，一臉真誠地說道，“前陣子有個重度抑鬱症的女孩，進來半年也不說話，後來她老公玩刮刮樂中了五十萬，她立馬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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