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門和自家妹妹說了一聲後,林見夏便匆匆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淋下,漸漸浸濕了髮絲。
林見夏閉著眼,任由水珠順著睫毛往下淌。
像是滯後的情緒終於追了上來,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到底說了些什麼。
幾乎是瞬間,強烈的後悔從胸口漫了上來。 【記住本站域名 ->.】
——剛才那樣說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甚至生出一股立刻轉身回去道歉的衝動。
可剛側過身,那雙漂亮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話都已經說出去了,現在再去道歉又有什麼用呢?
說不定......還會被當成是因為怕丟了工作才說的違心話吧。
林見夏捧起一掬溫水,輕輕拍了拍臉頰,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淅淅瀝瀝的水聲裡,她終於敢靜下心,去觸碰那個一直不願意想的問題了。
其實直到剛剛為止,她都一直在逃避,不願意去想心裡那團亂麻般的情緒究竟從何而來。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江渝白這樣。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明明找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工作,明明妹妹的病情也一天一天地正在變好,明明.....
明明終於有了可以說話的人。
那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聽到「女僕」兩個字時,心裡會那麼堵得難受?
為什麼一個人走出校門之後,又會忍不住放慢腳步,暗暗期待他從身後追上來?
江渝白是那種人嗎?
是那種挾恩圖報,借著幫助的名義,就想讓她低聲下氣、端茶送水的傢夥?
是那種落井下石,在暗地裡計算著回報、等著看她低頭的人?
不是的。
她心裡其實很清楚。
江渝白對她和妹妹已經很好很好了,那些玩笑和調侃也不過是隨口一說,並沒有什麼惡意。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會像硌了顆小石子,悶悶的,有點透不過氣?
.....
或許是因為.....她太討厭現在這個樣子了。
討厭需要別人幫助的自己,討厭小心翼翼計算每一分錢的日子,討厭連「一起學習」這樣簡單的約定,都要先心虛地試探對方的臉色。
她想要的是平等地站在他麵前,像普通同學那樣說笑打鬧,而不是總被放在需要照顧的那一邊。
她想要拿到那兩千塊錢的獎學金,想要用自己的錢給妹妹買件新衣服。
想給江渝白....買件小小的禮物。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中午省著吃點東西,他就會找著藉口想要給自己多發點工資。
她不想這樣啊....
好意是有價格的,一層又一層地壘上去,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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