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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老太太一聲尖叫，手裡的念珠被捏得嘎巴作響，“你說是誰、誰來了？”
“大理寺卿，沈暮沈大人。”
“怎會是沈暮，那條瘋狗……”三老爺忍不住開口，麵如土色。
如今侯府，不比當年風光，官職最高的侯爺顧遠臻，不過五品。二老爺、三老爺，一個翰林院待詔，一個戶部司務。
芝麻綠豆一樣的小官，不足掛齒。
卻都聽過沈暮的名字。
那可是安國公府的大公子。按說他那樣的出身，想要什麼得不到？卻天生喜歡搬弄是非，非要去大理寺任職。隻要是他認準的案子，認準的人，定要追查到死為止。
可他為何要管侯府的事？
“……是你！”老太太濁黃的指甲，直直指向顧雲淵，“不孝的東西，你什麼時候報的官？”
一屋子的人都駭得傻了。
花眠順著老太太所指，看到顧雲淵臉上。
大少爺本就生得骨相鋒利，此刻微微揚起下頜，略顯消瘦的臉上線條冷冽如刀。他目光輕掃過堂前，沒為誰停留哪怕一瞬。
“回祖母的話，孫兒怕驚著祖母，是以先報官，才來給祖母請安。”
“你、你！”
顧老太太指尖直顫，“你這般胡鬨，要把侯府的顏麵置於何地？”
“孫兒命都險些被人害了去，還顧著侯府的顏麵？什麼顏麵比命還大？您說是嗎，祖母？”
對上大少爺黑沉的眸子，老太太平白脊背一涼。
她扶著三夫人的小臂，挺直了腰板，“淵兒，聽祖母的，去告訴大理寺那個沈暮，把案子撤了。你好好兒地活著，說什麼謀害？這不是沒事嗎？”
三夫人也道：“是啊淵兒，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害不害的，那麼難聽……”
她話未說完，沈暮已從廳外大步進來。
是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生得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一開口，卻是厲害。“這位夫人的話還不對。我大盛律有雲，越是親近之人，相互謀害，量刑反而愈重。就是為了懲戒那起子狼心狗肺的人。”
三夫人駭得臉色蒼白，說不出話。
二夫人早就帶著女兒和一眾未出閣的姑娘躲了，三夫人被卻老太太緊緊抓著，躲不了。
隻見那沈暮似笑非笑地，對老太太拱手道：“老夫人，大理寺今早接到報案，說是半年前，府中有人謀害長房嫡子顧雲淵。性命攸關的大事，我不得不親自走這一趟。我大理寺查案素來清正，老夫人放心。”
老太太怎可能放心？
她嘴唇翕動幾下，顫巍巍解釋：“沈、沈大人隻怕是誤會。是我那孫兒自己不小心，掉落進荷花池，病了一場。與旁人都無乾的，更不敢驚動大理寺。不若，還是請回……”
“那可不行。”沈暮含笑，看向顧雲淵，“要麼，貴府大少爺撤訴，要麼，大理寺查明真凶。不然，豈有點卯就走的道理？”
“淵兒！”
老太太上前幾步，趕到顧雲淵跟前，“你混鬨了半日，也該夠了！還不請這位大人回去？”
見顧雲淵無動於衷，老太太伸手死命擦著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淚，“淵兒，你可是記恨祖母，才要鬨成這樣？祖母跪下求你了，侯府的顏麵，不能這樣任人糟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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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扶著三夫人的手，作勢要跪。
沈暮含笑看著。
三夫人被老太太抓得眼淚都要淌出來。“大少爺，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祖母求你？你這樣，是不孝。”
老太太放聲大哭：“不孝！不孝啊！”
下一刻，便覺得手臂被顧雲淵一托。
老太太心中冷哼。這病秧子，從小就體弱，能有多大力氣？今日自己隻要矮一矮身子，半跪不跪，就能把顧雲淵釘死在不孝的恥辱柱上。
大盛一朝，最重孝道。
顧雲淵若背上“不孝”的罵名，一輩子都毀了。
老太太甩手，想要掙開。
卻覺托著自己手臂的那隻手，穩如磐石一般。絲絲縷縷的涼意，透過幾重衣衫傳過來，老太太隻覺半個身子都麻了。
身不由己，竟連帶著三夫人一起，被扶了起來。
人還愣著，顧雲淵淡淡的聲音傳來，“祖母不必急著跪我。若果真查出什麼來，往後跪的日子，且有呢。”
“你……”
老太太捂著胸口，身子搖晃。
既然跪不下去，她若是被氣暈，顧雲淵一樣不孝！
搖曳模糊的視野中，卻聽顧雲淵輕笑一聲，“祖母若是暈了，恰好孫兒久病成醫，倒也習得一套針法，能救祖母即時就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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