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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臉色發白，神色越發狠厲。
怪花眠！都怪眼前這個賤婢！
若不是她害她，今日被老太太的人掌摑，這些年累積起來的威信都被一朝打落了。她怎會在清正院裡使喚不動人？
一個得臉的通房大丫鬟，主子死了，自己也沒了顏麵。
以後哪裡還有好日子過？
難不成還要仰人鼻息，做回曾經的普通丫鬟嗎？
不行！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眼看著花眠扶著雪妮手臂，兩個賤婢越走越遠，柳月掙起身來，雙手用力地抓緊身下的汙雪。
侯爺已是死了。
往後能儀仗的，隻有老太太。她倒有個好主意，既能討好老太太，又能除了這礙眼的花眠！
從鬆鶴堂一路走回紫藤院，花眠的話很少。
雖說老太太親口說，不必她殉葬。但如今的她，隻是一個通房，說來說去，還是奴婢。想要在侯府裡過好日子，她得當主子，當姨娘。
還是得懷上孩子。
隻是……
下意識伸手護著平坦的小腹，花眠知道，一個月後方能知道她昨日到底懷沒懷上。
不，必須得懷上。
如今，顧遠臻“已死”，是往上爬最好的機會。花眠要在顧遠臻與楚晚吟卿卿我我的這一年，在府裡站穩腳跟，才能……
讓侯爺永遠回不來。
回到紫藤院中，花眠刻意放輕了手腳，怕弄出聲音吵到一牆之隔的大少爺。
這麼晚，想必大少爺已睡了。
隔壁靜悄悄的，隻時不時會傳來一陣咳嗽。
大少爺本就身子不好，可別是……被她昨晚折騰得風寒。
花眠用力搖了搖頭，甩掉驟然浮起的些微愧疚。無論如何，昨晚的事，死也不能說。
另一邊。
榻上，顧雲淵雙眼緊閉，擰眉。
他夢到了那個女人。
這半年來，他的神誌時有時無。有時能聽到外界響動，更多的時候是沉進無邊的黑暗。
隻零零碎碎記得，中招後，家人說他早晚是個死，叫人把他抬出去紫辰院時，連一件乾衣裳都沒給他換。
侯府的下人向來捧高踩低，對他摔摔打打，身上青腫都已成了常事。
最可惡的……
還是昨夜那個女子！
給他灌藥，硬是把他那樣了！
偏生他看不到，不知那個女子到底是誰。隻記得，她身上，被那暖情藥壓住的，一股梅香……
黑暗中，顧雲淵猛地睜開眼。
第二日一早。
雪妮像模像樣服侍花眠穿衣，兩個壓低聲音笑鬨了一番。
笑過了，雪妮才道：“昨日大哭一場，又沒冰敷，眼睛腫得老高。”
“腫著才好。”
花眠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侯爺死了，咱們再怎麼悲痛都不為過。”
她將換下來的寢衣隨手遞給雪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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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的衣衫在鼻尖下過，淡淡的梅香。
雪妮喜滋滋的，收好衣裳。她的花眠就是好，噴香！
“今日咱們做什麼去？”雪妮支開窗戶，瞧著外麵已處處都用白綢裝潢上，“府裡大喪，想必要乾的活兒有很多。處處都要收拾起來，還要設靈堂，折紙錢，去旁人家裡報喪……”
“你說得是。”
“咱們領什麼活兒？”
“傻子，”花眠刮了一下雪妮鼻梁，“天生牛馬也沒你那麼喜歡乾活兒。咱們什麼都不乾，去老太太跟前點個卯。”
雪妮瞪大眼睛，“你從前不是最怕老太太？”
花眠笑了一下。
是怕。
可重生一世，她清楚，顧老太太送她去死的時候，可不會管她怕不怕。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得跟著老太太，跟得緊緊的，才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好應對。
剛出門，不想撞見了大少爺。
大少爺雖醒了，在這侯府卻活得透明人一般，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老太太也絕口不提讓他搬回紫辰院。
花眠行禮，“大少爺，您先請。”
可不知怎的，她隻覺大少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黑沉得有若實質。
人離得好像也有些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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