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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暮微愣了片刻，忍不住開口：“公子，屬下隻是擔心，若侯府後宅鬨起來，屆時隻會……打草驚蛇。”
說罷，他雙手捧著顧雲淵玉佩遞上。
“趁您毒發、推您入水的那人查到了。可，幕後下毒之人還是……”
顧雲淵蒼白勁瘦的手，指尖輕點那塊玉佩。
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戾。
“不急，”他緩緩道：“慢慢兒查。”
定要揪出那個人來。
“是。”沈暮低下頭，恭順道：“老主子愛重您，也交代了屬下，定要把此事查的清清楚楚。”
預想之中的回答沒有出現。
沈暮帶著些疑惑抬頭，隻見顧雲淵已轉開了目光，依舊看著窗外。
他順著那目光看去，街心已經沒有人了。
另一邊。
花眠提著糖餅，腳步輕巧地離了是非之地。
紀雲芙在哭，紀氏在罵，還有些圍觀的市井小民在對著她背影指指點點，說她不孝。
她全不在乎了。
她篤定，那銀子，紀家是拿不出來的。拿不出錢，又不想坐監，就隻能與她簽下斷親書。
用暫時拿不回來的錢，給自己買一個自由身，不虧。
至於，往後……
等她在侯府有了地位，站住了腳，再想法子，叫姓紀的把虧欠花家那些，統統給她吐出來！
一顆心再不為所謂的親情羈絆，花眠隻覺得身上輕鬆了很多。
不自覺間，竟走到了盛京的坊市。
這裡處處都是店鋪，還有遊走的商販，熱鬨非凡。
花眠不覺住了腳。
爹還在時，花眠的日子也過得不錯。爹在家歇冬時，會帶著自己和紀氏來逛坊市。
還給她買過飴糖，買過兔子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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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文錢，不值什麼的小玩意。
紀氏跟在後麵，滿口都是不要亂花錢，表妹都沒有的東西，花眠怎可浪費？
爹卻隻是笑著，“一年半載見不到眠眠，當爹的多疼些怎麼了？”
最後臨走的那一次，爹對她說：“等爹回來，給眠眠買海外時新的裙子。”
可爹再沒回來。
街市上，人來人往，喧鬨的聲音直鑽進耳朵裡。
侯府從不會有這種喧囂，卻生機勃勃的聲音。
街上一間接著一間的鋪子，來來往往的商販，大冷的天忙得揮汗如雨的老婆婆，推著一輛獨輪小車，沿街叫賣。
“糖餅……香噴噴熱乎乎的糖餅，剛出鍋的糖餅！”
小車沉重，粗壯的木把磨得老婆婆虎口都龜裂開來，她要彎下身，才能推著小車慢慢往前。
身邊，有腳步輕快，衣著輕綢的富貴人家男女相攜而過，還有馬拉的油壁香車，人抬的精致小轎。
沒一個人多看那老婆婆一眼。
老人的脊背，愈發彎了，淩亂花白的發絲垂下來，遮住她的前路。
花眠看著她，心口突然一動。
為何同住一個盛京，同在一個街坊，同一個侯府，就是有貴人和螻蟻的區別？有人高高在上，一句話就可以決人生死，有人卻被塵泥一般卑微，生死都不能自主。
憑什麼呢？
莫非真有天生的罪人，來這世間，就是為了贖罪？
下意識伸手按了按側腰，感受到那塊玉佩緊貼著肌膚，被妥善地藏好。花眠有了底氣，“老婆婆。”
那老婆婆聽見人喊她，一鼓作氣，墊著小轎推著獨輪車，一路小跑到花眠身邊，“好姑娘，要糖餅嗎？有桂花餡，甜栗餡，白糖牛乳餡……”
略帶著討好的笑還掛在臉上，老婆婆卻一眼就瞧見花眠手裡的餅子。
“啊……”她張大了口，愣了半晌，才失望地說，“姑娘已經買過了……那就、就不必浪費銀錢。下次，下次再找老婆子好不好？”
卑微得叫人心酸。
花眠暗自搖頭。
她出侯府一趟不易，下次還不知是什麼時候。這老婆婆又是四處遊走走商的，沒有個定處。
兩人再能遇上的機會，少之又少。
“婆婆，你這糖餅，和前麵的杜家老店比起來，有什麼不一樣？”
沒想到那婆婆停了這話，眼圈兒居然紅了。
“原是老身夫家的店，後頭傳給了兒子兒媳。兒子不幸早早沒了，被兒媳家霸了去……”
她講得傷心。
花眠卻眼睛一亮，“你是說，你也有做糖餅的手藝，不比杜家的差。可是這個意思？”
那婆婆愣了愣，伸手一把抹去眼淚。掀開自己小車上蓋的棉被，露出熱氣騰騰的蒸籠來。
老婆婆小心翼翼用油紙抱著拿了一個，遞給花眠，“好姑娘，你自己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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