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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麼？”沈嬤嬤猛地一愣，回頭。
見是顧雲淵，倒是不如何怕，隻是陪著笑，敷衍道：“是侯爺賞給下人的，大少爺何必說得這麼難聽？”
花眠身子一抖，抬眼看向顧雲淵。
隻見大少爺和白日裡一般，麵色蒼白。隻是身上衣裳換了一件青色常服。
花眠隻看了一眼，就轉過眼去。
“侯爺賞的？”顧雲淵淡笑，“什麼時候我娘嫁妝單子裡的東西，顧遠臻能隨意拿來賞人？”
沈嬤嬤一愣。
大夫人去得早，手裡遺下多少好東西，數也數不清。
侯府現在都指著柳氏的嫁妝錢過好日子。
不過從前顧雲淵病弱，又昏迷不醒了大半年，人人都以為他挺不過去。先頭大少奶奶楚氏掌家，後麵又換了三夫人、二夫人掌家。
隻知道變著花樣兒從柳氏留下的私庫裡往外支東西，甚至沒多費心在賬目上敷衍。
沒想到今日竟被大少爺抓了由頭。
沈嬤嬤不覺有些慌亂。
一個鐲子事小，可要是被大少爺借著此事翻起什麼風浪，隻怕貽害無窮！
“大少爺，這、這……大夫人去得早，您小時候恐怕不記得，夫人和侯爺恩愛，彼此之間贈送禮物，難道不是尋常事？就是這樣遺在外頭的。”
“恩愛？”
顧雲淵極輕地笑了一聲，眼底一片冷意。“嬤嬤糊弄我，好像糊弄傻子。”
沈嬤嬤是侯府裡老人了，又是老太太貼身伺候的，本不怕顧雲淵這樣一個空有架子，連世子都不是的大少爺。
可不知為何，被他一雙黝黑的眼眸盯上，沈嬤嬤周身一顫。
脊背竟密密麻麻爬上一層冷汗來。
隻是依舊嘴硬，“大少爺何出此言？老奴在侯府伺候的日子，比大少爺年歲還大，大少爺莫非要汙蔑老奴是偷的？”
她看向花眠，想說要偷也該是她。
顧雲淵上前一步。
山嶽一般的暗影，籠罩住沈嬤嬤。她眼前全黑了。
“拿出來。”
無聲的威壓釋出。
看著沈嬤嬤的目光，好似在看什麼死物。
在侯府說一不二的老嬤嬤口中一陣發緊，反應過來前，已雙手墊著衣袖邊緣的細緞，奉上了那隻金鐲。
夜色映照下，鐲子上鑲嵌的八寶珠玉，閃爍著熒熒微光。
顧雲淵修長的手指拿起。
“今日之事，有第四個人知道，你一家子的命，都別要了。”
“是、是……老奴心中有數……”
沈嬤嬤抹了一把頭上冷汗，恨恨地看花眠一眼，轉身去了。
花眠自覺地彎了彎膝蓋，悶悶道：“奴婢也告退……”
“等等。”
花眠脊背發緊，臉上有些笑不出來，“今日之事，奴婢也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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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淵大步從身後趕來，那黑影又籠罩在了花眠身上。
花眠雙手緊緊攥著，掌心沁出冷汗。
身子僵挺著，不敢動。
“這麼怕我？”顧雲淵身影很輕，“你看見了？”
“不曾！奴婢什麼都沒看見！”
話一出口，花眠就反應過來，自己答得太快，太利落。真正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不會是這個反應。
可再想說什麼彌補也來不及了。
顧雲淵擋在花眠跟前，低頭。
眸光如看不見地古井，在月下泛起冷白的光。讓人不敢久視。
“什麼都沒看見，為何怕成這樣？”顧雲淵聲音淡淡的，清冷中帶著幾分玩味。
花眠膝蓋發軟。
在客棧裡，她是暈過去了。
可恍恍惚惚中，好似也聽到些男子呼喝聲響。那聲音，像是……
如今離得近，更是聞到顧雲淵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氣。
大少爺當真如侯府眾人所見的，這般病弱？隻怕，未必……
花眠不敢多想。
她舉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也絕不想知道，“求大少爺，放過、放過奴婢。”
一陣風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在兩人之間隱隱浮動。
片刻後。
顧雲淵：“起來吧。別弄得好似我怎麼欺辱了你。”
“大少爺沒欺辱，是奴婢自己不爭氣……”
“嗬……”
顧雲淵眸光從濃密的睫羽縫隙中垂下，落下花眠肩上。
這小通房，剛才麵對沈嬤嬤那樣一個老奴，那般狗腿，連賄賂的手段都使了出來。
如今對著自己，倒很敢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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