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孤的狸貓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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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桓書抬眸看向她。
恰有一縷暖陽，穿過虯結的桃枝，斜斜打在薑明初身後。
她抱著雪白的狸貓坐在一片金暉裡，緋紅的衣裙被鍍上光邊，笑得眉眼生輝，澄澈滾燙。
他望著這畫麵，一時失語。桃林寂寂，唯風動枯枝，貓咽魚乾。
他原以為自己早已無欲無求。
原來眾生皆困於願。
母後在他麵前永遠是端莊從容的六宮之主，轉身卻在佛前長跪，以鳳尊之軀，隻求神佛多予她兒幾分垂憐。
他為了母後的願，便一年年，在藥氣裡捱過無數晨昏，從不敢輕易闔眼。
當年他從雪堆裡捧回奄奄一息的狸貓，取名“無恙”，何嘗不是他深埋的願。
願它此生，無病無災，平安終老。
如今，無恙為了他的願，竟也苟延了許多春秋，跌跌撞撞，陪他在孤清世間跋涉。
桃林外，謝知凜背靠一株老樹，目光定在月洞門上。那抹紮眼的緋紅進去快兩刻鐘了，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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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莫名躁得慌，像有把沒點燃的火在腔子裡悶燒，說不出的煩。
“阿兄！”謝婉玉提著裙擺快步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高興，“今日來也不等我，若非我問了下人，還不知你早已來了承恩公府！”
謝知凜臉上掛起懶散笑容：“有事，便先來了。”
謝婉玉狐疑打量他：“你站這兒做什麼？這林子光禿禿的有什麼……”
話未說完，視線瞥向月洞門，正巧看見一道緋色身影從林中走出來。
謝婉玉掃了一眼便知道，薑明初這一身行頭，幾乎全是從她手裡撬走的心頭好。
她幾步衝了上去，俏臉漲紅：“薑明初，你什麼意思？這一身行頭，是專門穿來給我添堵的嗎？”
薑明初沒料到一出林子就撞上這冤家，還是兄妹倆齊上陣。但見謝婉玉氣急敗壞的模樣，隻覺得不虛此行。
她下巴微抬，眼波流轉間儘是驕縱：“謝婉玉，你管的未免太寬了。我穿什麼戴什麼，是我的事，難不成還要提前向你報備，得了你的首肯？”
“你！”謝婉玉被她堵得語塞，論口舌之爭，她向來占不了薑明初上風。
她氣得跺腳，轉身抓住謝知凜的胳膊：“阿兄，你看她！”
薑明初目光落在謝知凜身上，他一直沒說話，抱著臂倚在樹旁。
那雙總是噙著玩世不恭笑意的鳳眼，此刻正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帶著穿透力的審視，以及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薑明初知道，謝知凜比謝婉玉難對付多了，她不想跟這對兄妹在這兒耗。
她嗤笑一聲，將矛頭重新對準謝婉玉：“你都多大了，吵架吵不過便搬救兵，也不嫌丟人。”
說罷，她抬步想走。
眼前身影忽然一晃。
謝知凜不知何時擋在她麵前，距離近得猝不及防。她走得急，沒刹住，徑直撞進了他懷裡。
謝知凜悶笑一聲，順勢抬手按住她肩頭，將人往後推開了些。
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四目相對。
“跑哪去？”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鼻息拂過她的額頭，聲音壓得低，像撓在心尖上，“見到我就想溜？”
薑明初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她怒瞪著他，眼中燃著火苗：“謝知凜，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告訴我阿兄！”
“你阿兄？”謝知凜嗤笑一聲，指腹摩挲了下她的下頜，眼神戲謔，“我若真欺負了你，薑祈舟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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