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給姐姐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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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灼背著薑明初走了一個多時辰，肩上不斷滲血。
日頭升到正中，照著山坳裡十來戶的小村莊，幾縷炊煙筆直升起。
容灼隻看了一眼，就繞開村落的方向，朝更深的山林走去。
“那邊有村子，我們不去嗎？”薑明初趴在他背上問。
容灼解釋：“那村子離穀底太近，追殺我們的人若是尋下來，見不到屍首，定會沿著穀底向外搜尋。此刻過去，無異自投羅網。”
薑明初心頭一緊，剛升起的希冀破滅，下意識摟緊他的脖頸，整個人伏在他背上：“我們去哪兒？”
脖頸收攏的力道和後背傳來的溫軟，讓容灼心底的荒蕪無聲灼燙。他喉結微動，聲音放平：“先走著看。”
薑明初沉默下來。走了這麼久，她能聽到容灼愈發沉重的呼吸，悶悶道：“要不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會。”
“不用，”容灼語氣執著，“小姐一點也不重。”
他巴不得小姐一直依賴他，黏著他，將全部安危與心思都係於他一身。
也隻有此刻，她才會依賴他。
等回了相府，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而他，恐怕連多看她一眼，都成了妄念。
容灼側過頭，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有幾滴險些流進眼睛裡：“小姐給奴擦擦汗吧，快流進眼睛裡了。”
薑明初蹙了蹙眉，心裡掠過不情願，但還是用衣袖往他額頭抹，嘴裡嘟囔著：“新做的衣裳，便宜你了。”
她從沒伺候過旁人。
此刻肯用衣袖去給一個奴隸擦汗，已是放下身段的恩典了。
容灼感覺到柔軟的衣料貼上額頭，帶著她獨有的暖香，擦過他的眉心和眼瞼，胸腔又開始擂動。
當衣袖移開，他重新睜開眼，撞進了漂亮的眸子裡：“多謝小姐。”
不知走了多久，林間光線沉入青灰，寒氣隨著暮色彌漫。
薑明初又冷又餓。
趴在他背上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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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灼終於在隱蔽的山坳裡，發現一戶人家，他將人小心放下，扶著她的胳膊。
“小姐，前麵有人。我們這副模樣，又是生麵孔，直接借宿容易惹人疑心。”
薑明初靠著他站穩，想了想：“要不我們先以姐弟相稱。話本子裡都這樣寫，落難之人遇上匪寇，裝作兄妹姐弟，方便躲藏。”
“放心，我不會怪你越矩的。”
若是扮作兄妹，她就得聽容灼的。還是姐弟好，聽起來就占上風。
容灼隱秘的期盼悄然落空，長睫遮住情緒，試探喚道：“……姐姐？”
薑明初正拍著裙上泥塊，下意識沒反應過來，怔愣看他。
姐姐和小姐，隻差一字，可從他低啞的嗓子裡喚出來，拖著尾音，似乎沾了點別的意味。
她在府中最小，從沒被人這樣叫過，一時隻覺得新奇又別扭。
容灼頭一回正大光明看她的眼睛，無辜問：“有什麼不對嗎？”
薑明初反應過來，覺得他代入很快：“先這樣叫吧。”
容灼含笑，上前叩了門。很快，一個三十多歲、麵容淳樸的婦人打開了門，謹慎打量他們。
得知他們的遭遇，側身讓他們進屋。
屋內陳設簡單，但乾淨。
婦人去灶間端來兩碗稀粥，一碟鹹菜，兩個雜麵饅頭，“家裡沒啥好東西，將就墊墊。”
屋內少了很多寒意，薑明初坐下來，從發間取下梅花簪，放到婦人麵前：“我叫明初，這是我弟弟容灼，今晚叨擾了。”
婦人一看那玉簪就知貴重，連忙擺手：“使不得！喚我芸娘就行。你們落難也不容易，粗茶淡飯不值錢，快收回去。”
薑明初將簪子塞進她手裡：“我弟弟被匪徒傷了肩膀，還想讓你幫忙找點止血的藥，這個就當藥錢。”
容灼的心口被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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