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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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巷儘頭，木門斑駁。
蘭依上前叩門。門從裡麵拉開，露出一張驚慌蒼白的臉，眼底布滿血絲。
薑明初低聲吩咐蘭依：“你在外頭守著，仔細些。”說罷，側身進了院子，反手合上門。
小院狹窄，青磚縫裡長著雜草，牆角堆著破瓦罐，簷下結著蛛網。
那老婦撲通跪倒在地，磕著頭，聲音發顫：“小姐饒命！小姐饒命！”
薑明初站在她麵前，帷帽垂下的青紗遮住麵容：“你認得我？”
孫氏抬頭，眼前人隔著青紗看不清容貌，但身上衣裙料子極好，鞋尖綴著珍珠。這般穿戴，絕非尋常人家。
她猜出了大概，試探道：“您、您是相府的小姐？”
薑明初心下一沉。她讓蘭依尋人時，從未提及相府，這婆子卻能一口道破。
既然已經知道她的身份，再隱瞞也毫無意義。她聲音冷了幾分：“你是如何知道的？”
孫氏身子抖得更厲害，連連否認：“不認識不認識，我瞎猜的……”
一路上被蒙眼帶來，關進陌生小院，孫氏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當年那件事像塊石頭，壓在心底十幾年，日日擔驚受怕。此刻被帶來這裡，她知道已經東窗事發，怕是活不成了。
薑明初向前一步，裙擺幾乎觸到孫氏跪伏的指尖，恐嚇道：“我既然找到你，自然是知道了些什麼，你最好從實說來。否則，你今日出不了這個門。”
孫氏渾身一顫，老淚縱橫，伏在地上哭道：“當年我也是被逼的……”
“誰逼的你？”
孫氏肩膀一縮，聲音發顫：“是一個姓周的老爺……”
“姓周？”薑明初蹙眉。
孫氏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哭腔：“那年就是他突然找到我，給了我幾片金葉子，讓我去驛站給婦人接生，趁機把孩子換了。我那時鬼迷心竅，又怕他，就應了。”
“到了地方，我看那婦人穿戴氣度，身邊還跟著嬤嬤，就知道她也是個大人物。”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事成後，我夜不能寐，就跑回了老家。隔了幾個月，聽說京城有個大官，因通敵叛國被相爺參倒，抄了家，人跑了。”
“街口貼的海捕文書上有畫像，我瞧著像他，才知道他姓周。”
“後來才慢慢打聽出來，那時相爺去南邊治水，遇上山洪失蹤了。相府夫人心急，不顧身子重，親自帶人去找，結果路上動了胎氣……”
“我、我這才知道，換掉的竟是相府的小公子……”
薑明初腦中“嗡”的一聲，落水後混亂的畫麵，爭先恐後湧了上來。可她不願相信，強撐著問：“偷天換日，就沒有人察覺？”
孫氏連忙道：“那位夫人生產時耗儘了力氣，昏睡過去，身邊隻有一個嬤嬤，還有個小丫鬟。”
“我騙那嬤嬤，說夫人胎位不正，讓她趕緊去請郎中來，又讓丫鬟去熬參湯備著。就那一會兒功夫，孩子落地，我就給換了……”
“我憑什麼信你？誰知你是不是在胡謅！”薑明初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孫氏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我知道小姐不信，我拿不出證據。我隻記得，那個被換走的小公子，大腿上有個紅色胎記，像燕子尾巴。”
薑明初渾身冰涼，怪不得上次沒在容灼身上尋到胎記，原來是在腿上。
她當真不是母親的孩子……
她強撐著站穩：“當年那個女嬰，你從何處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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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愣了愣，眼神閃躲：“是隨手在路邊撿的。那會兒年頭不好，生閨女不頂用，扔了的比比皆是。我瞧著是個全乎的，就……”
她猛地住口，意識到說錯了話，慌忙磕頭：“小姐饒命，小姐饒命……”
薑明初已經消化不了耳邊的聲音，沉聲問：“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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