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孤不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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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芳亭內，燭光在細雨中顯得格外溫潤。
薑明初抱著狸貓，在對麵的石凳旁坐下，將無恙圈在膝頭，手指梳理它背上的毛發。
青旻提著一隻朱漆食盒走進來，躬身道：“殿下，該用藥了。”
蕭桓書淡淡“嗯”了一聲。
青旻從食盒中取出藥碗，放在石桌上。碗中藥汁濃黑，冒著熱氣，一股清苦的味道立刻在亭中散開。
薑明初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蕭桓書端起藥碗湊到唇邊，眼睫微垂，一口口將藥喝完，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放下碗時，唇色被藥汁浸潤，顯得略帶紅潤。
薑明初看他喝得很乾脆，目光掃過桌麵，沒見到慣常會備著的蜜餞。
她猶豫了一下，手伸進腰間荷包裡摸索出一顆蜜漬梅子，遞過去。
“殿下，這是臣女自己帶的零嘴兒，您嘗一顆壓一壓吧。”
蕭桓書的目光落在她指尖沾著糖霜的梅子上：“孤不嗜甜。”
薑明初卻執拗舉著，聲音軟了幾分，像在哄人：“殿下剛喝完藥，口中肯定苦得很。苦味一直壓在舌根，會讓人很不開心。”
“殿下就嘗一顆吧，這梅子不算很甜，可好吃了。”
她覺得沒有人會喜歡吃苦。
說完，忽然想起手指被無恙舔過，這梅子怕是沾了它的口水。
她指尖蜷縮了一下，臉上掠過窘迫。正要收回時，被蕭桓書接過。
他將梅子放入口中，糖霜在舌尖化開，隨即是梅子紮實的微酸，恰到好處地衝淡了口中藥苦。
無恙似乎聞到了味道，在她膝頭動了動，仰起腦袋去嗅她拿過梅子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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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初連忙把貓腦袋按回去，心虛問：“殿下，應該還不錯吧？”
沾了點口水，應該吃不出什麼問題。
蕭桓書咽下酸甜，點了點頭，對青旻道：“去取些小魚乾來。”
青旻應聲退下。
薑明初這才有空看向亭外。
雨絲似乎比剛才更密了些，打在亭簷和荷葉上，沙沙聲連綿不絕。
她心裡有點急，知道不能在這裡久待，可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隻能希望阿兄和母親別那麼快發現她不見了。
很快，青旻取來一碟小魚乾。無恙聞到香味，立刻就想蹦到桌上去。
蕭桓書卻將碟子往自己麵前挪了挪：“它上午偷吃了不少，這會兒怕是要狼吞虎咽，容易積食。”
“孤身上藥味重，它怕是不願靠近，有勞薑小姐喂它吧。”
說著，他從碟中拈起一條小魚乾，遞給她。薑明初很樂意投喂，捏著魚乾尾巴，遞到無恙嘴邊。
無恙立刻湊上來，叼住魚乾，吃得又快又急，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薑明初被它逗笑了：“臣女原先還以為，它跟殿下一樣，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沒想到竟是隻小饞貓。”
蕭桓書看著她笑盈盈的側臉，眼中也染上笑意：“許是在外人麵前，總要端著些樣子。在熟悉的人麵前，便不願再裝模作樣了。”
薑明初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隻順著說：“那它也是最乖的。”
蕭桓書靜默片刻，看著她低頭撫摸貓兒的模樣，忽然開口：
“波斯前些日子進貢了一對碧眼雪獅貓，通體如雪，眼如琉璃，比無恙品相更佳。你若喜歡，孤可向父皇討來，送你一隻。”
薑明初搖頭：“不用了。”
蕭桓書看她：“為何？”
薑明初：“家父曾養過一隻綠毛鸚鵡，很聰明，愛學人說話。”
“那時候臣女年紀小，口齒不清，它學臣女說話也是怪腔怪調的，臣女很討厭它，還偷偷揪過它的羽毛。”
“後來它生病死了，臣女明明那麼討厭它，卻難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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