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生來就該是尊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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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後園涼亭，日光漸盛。
薑祈舟屏退左右，第一次不帶任何成見地審視眼前這個少年。
輪廓神態在細看之下，與外祖父有三分肖似。但這張臉，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忽然記起，這是在藥窟護著初兒的那名少年。
當年相府人及時趕到，將他們救出。初兒受驚高燒，昏迷數日。他因此領了家法，也養了半月傷。
傷愈後，他滿腔激憤，誓必要端了藥窟，卻被父親厲聲製止。
後來才知道，藥窟背後是太後娘家鎮威將軍府在作亂，打著為太後煉製長生丹藥的幌子，實則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太後卻深信能長生，對娘家人縱容非常。
當今文淵帝，並非太後親子。
當年先太子暴斃，先皇子嗣單薄，僅存的及冠皇子隻有第三子平南王。
太後與平南王生母素有舊怨，堅信是其害死先太子，便聯合當時還是先帝義子的文淵帝，動用將軍府的兵權與人脈，在先皇病重時，將文淵帝推上皇位。
文淵帝登基後，朝政長期被太後與將軍府把持。藥窟之事他心知肚明，卻因根基未穩隻能隱忍。
後來，薑祈舟入仕，憑能力升任大理寺少卿。利用一樁江南鹽引案，將其中關鍵證據，巧妙遞給與將軍府素有舊怨的戶部尚書。
兩派為爭奪鹽利與朝中話語權，鬥得不可開交，互相攻訐，揭出不少陰私。
薑祈舟暗中推波助瀾，將戰火引向藥窟草菅人命之事。
文淵帝順勢而為，借機削了將軍府部分實權，並下旨剿滅所有藥窟，將此事交由大理寺主辦。此舉既打擊了太後一黨，又全了愛民名聲。
薑祈舟奉命參與，親手帶人搗毀京郊藥窟。
他曾想過找到當年救過妹妹的少年，但記憶模糊，一無所獲，以為那人早已經遇害。
剿窟之事後，原大理寺卿身後無強硬靠山，又懼將軍府日後報複，便以年老體衰為由請辭。
薑祈舟一石二鳥，順理成章接任大理寺卿一職。
兜兜轉轉，因果循環。他未曾想到，當年那少年竟一直活著，還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出現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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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祈舟收斂思緒，目光落在容灼身上：“方才街上那人，你認識。”
容灼垂著眼：“不認識。”
薑祈舟的目光掃過他袖口。
仵作驗過，孫氏是被一截枯枝要了命，從力道上看，是男子所為，他一直想不明白會是誰。
方才在巷中，容灼袖中隱隱透出的輪廓，足以讓他推測出袖中之物。
容大福苛待甚至販賣養子，容灼有殺心，他能理解。但容灼為何要殺孫氏，還將其投入井中？
薑祈舟陳述事實：“你已經殺了孫氏。今日若真在街上動手，眾目睽睽，即便是我，也無法完全確保你能脫身。”
容灼眼睫未動，換了自稱：“奴隻是去街上給小姐買新出的果脯，不知大公子所言何意。”
薑祈舟盯著他：“我不會讓相府血脈流落在外。”
容灼鎮定：“奴聽不懂。”
這般鎮定，旁人或許看不出什麼端倪。但薑祈舟審過太多人，見過太多試圖用平靜掩蓋慌亂的眼神。
“初兒做了錯事，是她的不對，你有資格恨她，怨她。但我已經為她找好了歸宿，不希望你傷害她分毫。你可以把所有怨恨，都怪在我身上。”
“再給我些時間，我會將一切處理妥當，讓你名正言順，回到你該在的位置上。”
“在此之前，你想要什麼，金銀，田宅，或是其他，隻要我能給，都會補償你。”
這是承諾，也是告誡。
容灼聽得懂話中意思，抬起眼，目光直直迎上薑祈舟的視線：“她是你妹妹。”
這句話，坐實了薑祈舟的猜測。容灼對初兒，果然存了別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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