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到了我的地界，還能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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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初手裡的糖葫蘆不慎掉落，糖衣摔得四濺，氣鼓鼓回頭瞪他：“都怪你！”
謝知凜不願她往外瞧，手臂又收緊了些：“一會兒給你買一草靶子。”
“有夫君在這兒，外頭有什麼好看的，嗯？”
薑明初把沾了糖的手伸到他麵前，理直氣壯：“手臟了，快給我擦擦。”
謝知凜“嘖”了一聲，眼底卻漾著縱容的笑，取出帕子，用茶水打濕，仔細給她擦拭指尖和掌心。
擦完，隨手將帕子丟開，又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安分些，馬上就到了。”
馬車到了雲裳閣，鋪子寬敞明亮，各色綾羅綢緞映入眼簾。
薑明初一進去，眼睛便亮了幾分，指尖拂過一匹鵝黃妝花緞，又去摸旁邊一疊淺櫻色軟煙羅，回頭對謝知凜道：“這個好看。”
謝知凜一直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沒離開過她，對迎上來的掌櫃道：“我夫人看過的，摸過的，都包起來，送到……”
話未說完，一位繡娘拿著軟尺上前：“夫人好眼光，這料子最襯夫人。”
“隻是成衣尺寸未必完全合身，不若讓我為夫人仔細量一量，按夫人的身段現裁，穿著也更顯窈窕。”
薑明初點頭。
繡娘引著她往鋪子後頭走。
穿過一道珠簾，後麵是條安靜的短廊，樓梯設在一角。
上了二樓，繡娘推開一扇門：“夫人稍坐，我去取記數的本子。
雅室不大，陳設簡潔，臨街有扇支摘窗，半開著。
薑明初邁步進去，似乎有一道人影在窗邊一閃，快得讓她以為產生了錯覺。
幾乎是同時，謝知凜走了進來，對趕來的繡娘道：“不必麻煩，我夫人的尺寸，我清楚。”
閣樓裡，窗扉緊閉，有些晦暗，將街市的喧囂隔絕在外。
一名黑衣護衛單膝跪地，頭垂得很低：“主子，那女子身邊的男子看護得滴水不漏，屬下未能尋到時機近身。”
上首，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圈椅中，坐著一個人。
暗紫衣袍在昏暗中幾乎隱沒，唯有一隻手隨意搭在雕花扶手上，指骨修長分明，膚色冷白。
聞聲，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叩了一下。
隨即，他抬起手摘下麵具，隨手擱在一旁的矮幾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昏暗的光線流瀉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極為俊美的臉，眉如遠山裁出，隻是麵容過於冷白。
尤其是一雙眼眸，漆黑幽深，看過來時，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漂亮，卻透著股滲人的涼意。
蕭寂另一隻手裡，把玩著一支白玉簪。樣式簡單，玉質細膩，簪子內側刻著一個“初”字。
室內靜得駭人，跪著的護衛額角滲出冷汗，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半晌，蕭寂扯了下嘴角，更添幾分森然：“到了我的地界，還能飛出去？”
暮色如淡墨，在天邊洇開。
庭院裡的石榴樹正開著火紅花朵，晚風帶著白日未散儘的熱氣，和草木的微腥。
秋千輕輕晃著，薑明初坐在上頭，裙擺被風鼓起，像隻舒展羽毛的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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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聲清淩淩的，散在漸起的蟲鳴裡。
謝知凜在她身後推著。姿態懶散，仿佛推的不是秋千，是他的整個快意人間。
李管事從月洞門邊快步走來，停在幾步外，麵色有些遲疑。
謝知凜餘光瞥見，手上力道未停，將薑明初穩穩送高，對旁邊的連翹道：“仔細陪著夫人。”
連翹連忙應了。
謝知凜收了手，轉身朝李管事走去，一同進了書房。
門開合，裡麵沒點燈，任由暮色將書房吞沒。
李管事無聲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封緘著火漆的信。
謝知凜伸手拿起，信封上是侯夫人的字跡。他拆開，抽出信紙，看清上麵寥寥數語。
「此症罕有，或乃心魂自戕，拒憶前塵，故撞首以忘。既忘，勿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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