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他。
“……是。”
風灼終是認輸般歎了口氣,狂野眉宇間染上罕見的羞赧。
“小爺就是怕你被人欺負了,躲起來哭鼻子。”
“嗯。”棠溪雪眼角彎起,伸手輕輕扯了扯他衣袖,“還是燃之待我好。”
“哼。”
他扭過頭,試圖藏住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心口卻泛起一陣熟悉的酸澀的脹痛。
“你別以為……誇我兩句,我就會心軟。”
可笑意還是從眼角眉梢漏了出來,在夜風裡閃閃發亮。
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胸腔裡那顆心正跳得如何慌亂——
明明當年是她親手將利刃送入他心口,傷痕至今未愈,碰一碰仍會痛。
可他還是沒出息地會為她緊張,為她而來,甚至……
甚至今日見她,更加喜歡她。
“好好好,我知道,燃之如今對我心若冰霜。”
棠溪雪唇角微微上揚。
“你知道就好。”
他親自扶她登上候在山門外的車架,直到看見朝寒與暮涼一左一右護持在側,方才稍稍退後一步。
“明日再見。”
他擺擺手,轉身時臉上仍掛著那副明亮不羈的笑。
可就在背過身的刹那,所有笑意如潮水褪去,眼底唯餘一片冰封的凜冽。
夜風卷起他赤色衣擺,獵獵如旗。
雪光映亮他半張側臉,那上麵再無半分少年意氣,隻餘下近乎肅殺的沉靜。
“無論何人,敢動阿雪分毫,我必讓其——生不如死。”
他低聲自語,字字淬冰。
遠處車轍聲漸遠,而他立於雪中,像一柄緩緩歸鞘的劍。
獵場伏擊之事,如一塊投入靜潭的巨石,在暮色中激起層層波瀾。
鎮北侯府的鐵騎尚未撤儘,宮中的諭令已如霜刃般劃破夜空——
聖宸帝震怒,司刑台的玄衣使者連夜奔赴麟台,緹騎四出,燭火徹夜未燃。
司律上卿沈羨,親自負責調查。
而真正令朝野屏息的,是麟台最高處那位的態度。
雲階儘頭,觀月閣窗扉半開,夜風卷入細雪。
鶴璃塵一襲素白鶴氅立在軒窗邊,手中並未執卷,隻望著遠處沉入黑暗的獵場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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