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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應他是此起彼伏、尖銳刺耳的反對聲浪。
“將軍大人!兩千萬兩?!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一個肥頭大耳、來自關東富庶領地的大名猛地站起身,激動地揮舞著短粗的手臂,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我領地一年產出才多少?傾家蕩產也拿不出百萬兩!這分明是要榨乾我們的骨髓!”他心疼的是自己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糧食和金銀。
“是啊將軍!大乾欺人太甚!交出罪魁禍首還不罷休,竟要如此巨額勒索!簡直是強盜行徑!”另一個身形瘦削、眼神狡猾的九州大名立刻附和,他盤算著如何在這場危機中保全自己領地那點微薄的家底,甚至盤算著能否趁機向幕府討要些好處,“我們應當據理力爭!或者…或者再拖延些時日?大不了…多送些美女珍寶給那總督?”
“拖延?酒井總大將親眼所見!那餘樂豈是能被賄賂之人?!”德川家康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拍案,杯盞叮當亂響。“他的眼神,酒井說,看我們猶如看螻蟻!他要的是徹底的屈服和敲骨吸髓的財富!不是幾個女人幾箱珠寶就能打發的!”
“可是將軍!”一個頑固的譜代大名(世代效忠德川的家臣)梗著脖子,臉上交織著愚忠和愚昧,“我堂堂武士之國,豈能受此奇恥大辱!若如此輕易交出巨款,幕府威信何在?武士尊嚴何在?!不如……不如集結全國水軍,與那大乾蠻夷決一死戰!縱使粉身碎骨,也好過如此屈辱地獻上全部家財!”
“決一死戰?!”德川家康幾乎要被氣笑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絕望,“酒井!你告訴他們!你告訴他們我們拿什麼去決一死戰?!用我們那些在‘鎮海’號眼中如同玩具的小早船嗎?用我們射程不足人家一半、威力如同撓癢的火繩炮嗎?!你告訴他們,那巨艦一炮,能轟塌我們江戶城的哪一段城牆?!”
被點名質問的酒井忠世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篩糠般抖動著。他不敢看那些目光短淺的大名,隻深深地將頭埋下,聲音帶著無儘的恐懼與無力:“將軍所言…句句屬實…那‘鎮海’號…如同海上城池…其炮…炮口之大,足以塞進一匹戰馬…其聲如九天雷落…其威…足以蕩平一座小城…”
在廳堂的角落和後排,幾道目光卻閃爍著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位來自偏遠陸奧、以勇武著稱的老邁大名,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鼻翼翕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他渾濁的眼珠裡滿是不信與輕蔑,仿佛在說:“酒井這廝,莫不是被嚇破了膽,回來胡言亂語誇大其詞?世上哪有如此巨炮?定是怯懦之人為自己的失敗找的借口!”
另一位身寬體胖、來自富庶近畿的大名,則微微撇了撇嘴,胖臉上肥肉抖動,眼中是赤裸裸的算計。
他心疼的是自己領地內堆積如山的糧倉和庫房裡黃澄澄的金小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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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描述的巨艦和炮火,在他聽來更像是幕府為了榨取他們錢財而編織的恐怖故事。
“哼,危言聳聽!就算真有那麼厲害的大船,隔著這麼遠的海,又能打幾炮?總不至於真把江戶轟平了吧?無非是想要錢的手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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