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就在蘭格剛剛感嘆完的同時。
隨著音樂一點一點...來到了高潮。
他的心，也開始越來越堵。
這個傢夥.....
到底在用他那天才的雙手...彈奏什麼曲子啊？！
....
蘭格終於繃不住了。
對於這首《蝴蝶》，倒不如說，正是因為演奏得太好了，這首曲子那股子邪道的氣味......
壓不住了。
它沒有一個像樣的主題，沒有一段經得起推敲的展開。
它就是一堆碎片，一陣接一陣，毫無道理地堆在一起。
像蝴蝶一樣，
它撲棱著，毫無規律地飛翔，在空中起舞。
一個樂句活不過幾個小節就死了，換上下一個。
古典音樂安身立命的那些東西——秩序、章法、結構，都沒有......
宛若一個正統武術家突然被一個不講武德的散修一套閃電五連鞭打得暈頭轉向。
....這玩意，
真的能叫音樂嗎？
蘭格忍不住在心裡發出疑問，
任何一個強迫症患者的貝多芬樂迷聽完這段，恐怕都想死了好嗎！
....
台上，《蝴蝶》還在繼續。
隨著高潮的再一次到來，
當那依舊毫無章法和結構美感的琴聲奏起時。
前排那位搖扇子的貴婦，終於忍不住說道：
「這寫的是什麼東西啊？！」
此話一出，
再次激起了一片高浪。
「好好一架格拉夫，彈出這種東西....簡直是糟蹋。」
一個打扮得體的貴族紳士發出感嘆，
「我到底聽了個什麼？！」
上了年紀的保守派大爺捂著耳朵，罵罵咧咧：「這東西弄臟了我的耳朵！！」
一個教士不斷在胸口上畫著十字，抬起頭，望向天空，露出虔誠的表情，輕聲禱告：
「快忘掉快忘掉快忘掉快忘掉快忘掉........」
一個貴族小孩天真地抬起頭，看向了自己的父母：「我覺得挺好聽的呀~」
然後瞬間被捂住了嘴。
「.....」
就在這一片不悅裡，
蘭格身邊那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年輕執事——費舍爾，忽然低聲開了口。
「我倒是覺得...這曲子，寫得挺好的。」
此話一出，
一旁的蘭格猛地抬起頭，看向了費舍爾。
「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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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舍爾被這一眼看得一縮。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連忙改口，採用了更加委婉的說法：
「我的意思是，僅僅隻從音樂創作的角度層麵...這位少年是有天分的。而且，他的演奏功底的確不錯，是吧？」
聽到這句話，
蘭格強忍住不適，努力平復心情。
又聽了一會。
這次...確實砸吧出一點其他味道了。
確實如此。
但.....
「這才是最危險的東西。」
蘭格沉著臉說道。
費舍爾的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
若是這少年的曲子，是像小孩子一樣亂寫一通，沒有任何聆聽價值的糞作也就罷了。
可哪怕是這裡最裝模作樣，不懂音樂的混子，都能聽出來。
這首曲子，完成度是很高的。
雖然他剛剛才罵完，這曲子毫無規律，能逼瘋任何一個強迫症患者。
但不得不承認，
在他們這些專業的人眼裡，旋律、節奏、和弦的設計，
排除掉「歪門邪道」，
這曲子，在技術層麵上，是有真東西的。
可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因為這就意味著，
這個舞台上...極有可能誕生了一位邪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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