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等等.......」
柯辭打斷了塔爾貝格，端起剛才放在旁邊的茶杯——已經涼了，但沒顧上。
「什麼活動？」
「胡梅爾老師的學生茶會，」塔爾貝格說，「隻有老師的朋友和學生能參加，而且得他點頭的才行，我等了好久，今年名單上總算有我了！」
柯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的確，胡梅爾的學生，遍布維也納，其中不乏現在小有成就的鋼琴家。
他的師生茶會，想必是人才濟濟，塔爾貝格終於有了參加的資格，也難怪急著想要表現自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這小子才14歲啊.....
慢著，不對！
柯辭突然就想到。
按照歷史的進展，再過一年，塔爾貝格就要開始公開演奏了。
到那個時候，他會一炮而紅，塔爾貝格的名字會被印在報紙上，不出幾年，就會被拿來跟李斯特相提並論，在整個歐洲的音樂版圖上刻下屬於自己的一條線。
現在的茶會，很可能，就是塔爾貝格蓄勢待發的起點。
...
柯辭放下茶杯，看著他。
少年眼裡的光是那種還沒被潑過冷水的、純粹的期待。
他剛研究出新手藝，想在老師麵前露一手，想在師兄弟麵前出個彩，很正常。
但柯辭要潑他冷水了：
「這套指法，你現在還不能在外人麵前彈。」
「為什麼？！」
塔爾貝格的表情像是被人從嘴裡搶走了一塊剛要咬下去的糖。
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懊惱。
他本來以為，
柯辭之前不讓他在老師麵前展示，是怕學藝不精的自己，給大哥丟臉。
現在，他已經彈的非常熟練了，甚至鑽研出了自己的路子.....
「因為這種演奏方式，現在還沒人認可。」
柯辭認真地對塔爾貝格說道。
前兩次，他都隻是一句話帶過。
但這次，不僅是為了自己安全著想，也是為了塔爾貝格，柯辭有義務，為自己破壞的世界線進行修正：
「你信不信，你要是在茶會上彈了，底下會有一半人覺得你在炫技，另一半人覺得你在糟蹋音樂？」
「你的老師自己就是莫紮特和海頓教出來的，你覺得他會怎麼評價這種技法？」
目前的時代，還不允許這種異端的存在。
就像非古典主義的音樂一樣。
塔爾貝格不說話了。
但嘴角還是抿著，不甘心的那種抿法。
「那我什麼時候能彈？」
「等時機對的時候。」
「什麼時候是時機對的時候？」
柯辭沒有正麵回答。
他總不能說....等多年後，等你站穩腳跟，浪漫主義的萌芽期過了，別人會給你起一個非常無敵酷炫的名字，叫「塔爾貝格三隻手效應」吧？
「放心吧，很快的。」
柯辭拍了拍塔爾貝格的肩膀。
事實上，他要做的，不就是加速這一切！
等柯辭把這音樂界的水攪渾之後，
塔爾貝格，說不定，會成為他打破這一切規則的最大助力！！
....
但現在的小少年，是不懂柯辭的想法的。
塔爾貝格重重地往琴凳裡靠了一下，下巴壓著鎖骨，用很不情願的聲音說：
「好吧。」
安靜了兩秒，又道，
「大哥，你周五是不是要去布倫斯威克伯爵家的沙龍？」
這次輪到柯辭愣住了。
「你又怎麼知道的？」
「我父親收到請柬了，」塔爾貝格說，「他那兒有一摞呢。」
他嘟著嘴，補充了一句，「不過他不去，他從來不去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
少年坐在琴凳上轉了個圈，仰頭看著天花板，像在思考該怎麼措辭。
然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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