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聽見這聲喊，喉嚨裡突然堵了一下。
沈清從人群後麵擠上來，頭髮都散了一半，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看見陸滿背上趴著的陸月，整個人差點沒站住，扶著旁邊的樹才穩住了。
“你這死丫頭！”她聲音發抖，手伸過來想拍她一下，又沒捨得拍，最後隻是攥住了她的手，攥得死緊，“你跑哪兒去了你，你知不知道我…”
她說不下去了，別過臉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陸月被她攥著手，嘴裡還含著一顆果子，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娘……”
沈清沒應她，使勁抹了一把臉，轉過身去，聲音悶悶的：“走，回家，你這拿的是什麼果子？不知道的果子能亂吃嗎？”
“娘，能吃的，很甜！”說完她就往沈清嘴裡塞了一顆！
陸良走過來，伸手要接陸滿手裡的靈芝：“哥，我來拿。”
陸滿把靈芝遞過去，陸良接過來的時候手一沉，差點沒拿住。
“這啥玩意兒？這麼沉？”
“靈芝。”陸滿說。
“啥？！”
陸良低頭看著手裡那坨紫黑紫黑的東西，火把照上去，表麵泛著一層油光，大得嚇人。
“這……這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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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滿沒答他，背著陸月往前走，腳步終於慢下來了。
陸月趴在他背上，回過頭看了一眼。
她娘跟在他爹身後，陸良還站在那兒，舉著火把，低頭盯著手裡的靈芝，嘴張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旁邊陸倉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一樣的表情。
“大哥，這真是靈芝？”
“我哪知道……”
“那三弟說是……”
“他說是就是唄。”
兩個人舉著火把，圍著那捆靈芝，跟看稀罕物件似的。
陸月趴在陸滿背上，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沒出聲，腮幫子裡的果子甜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看著這兩大枝小櫻桃，她想起小時候爸爸去山裡的時候總會給他摘點野果吃！像那種小顆的他也會直接把樹砍了扛回來！
看著她的新爸媽，真好！
陸滿背著她跨過一條水溝，腳踩在石頭上，滑了一下，穩住了。
“爹。”
“嗯。”
“明天還來不？”
陸滿腳下一個趔趄，差點連人帶她摔溝裡去。
“你說啥？”
“我說明天還來不來啊。”陸月趴在他背上，說得理所當然的，嘴裡還含著果子，“那邊還有好多小櫻桃沒摘呢，還有我看見山藥藤了，還有我看見好多野菜和蘑…”
“還有啥還有！”陸滿打斷她，聲音拔高了，“你當這山是你家菜園子？你今天能囫圇個出來是你命大，你還想明天？我跟你說，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兒都不許去！”
陸月癟了癟嘴，不吭聲了。
陸滿以為她消停了，剛鬆了口氣，背上的人又開口了。
“那我叫上大哥二哥一起，又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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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哥二哥不用乾地裡的活啊？”陸滿一邊走一邊回頭瞪了她一眼，雖然啥也看不見，“開春了，得趕緊把家裡的稻穀種下去，遲了可不行！你以為全家十七口人喝西北風能喝飽啊？”
他頓了頓，聲音緩下來了。
“你別搗亂，這兩天好好在家待著，身上還有傷。等忙完地裡的活，我叫你大哥二哥陪你進山，行了吧？”
陸月趴在他背上，沒接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兩個小血洞周圍已經腫了一圈，紅彤彤的，按一下硬邦邦的，還有點發燙。
旁邊幾道樹枝刮出來的口子，血幹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但傷口邊緣翻著，看著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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