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這傷口，這紫色，這腫脹的程度，這血的味道，明明就是它。”
陸月被他盯得有點發毛，往後縮了縮脖子：“是啥？”
葯穀子沒回答，轉身從櫃檯底下翻出一本舊書，書皮子都發黃了，邊角捲起來，上麵寫著四個字，字跡模糊，看不太清。
他一頁一頁地翻，翻到中間某頁，停下來，把書攤在櫃檯上。
“你自己看。”
王翠竹湊過去，眯著眼看。
那頁上畫著一幅圖，一隻小獸，畫得不太像，墨線都暈開了，但大概能看出個輪廓。
身子細長，跟黃鼠狼差不多，四條腿，尾巴蓬鬆，腦袋尖尖的，額頭上畫了一小坨紫色，跟朵靈芝蓋在上頭似的。
圖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蠅頭小楷，擠擠挨挨的。
王翠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聲音壓得很低。
“南荒有獸，名曰芝隱，形若鼬鼠，體不盈尺，通體玄青，唯額間一點紫紋如芝瓣。
此獸生於千年金線紫芝之畔，飲芝露，食芝蟲，芝亡則獸散，形影不離，故稱守靈之獸……”
念到這兒，她的聲音抖了一下。
“芝隱性烈，擅噬，凡犯其芝者，必遭其嚙。
其齒中空如針，嚙人則留二孔，初時周遭青黑如墨，旋即蔓延成紫，血色亦化為紫，腥而不凝！”
她停住了，目光往下移了兩行。
“三日不解則毒入髓，神仙難救。”
“三日？！”陸滿從後頭竄上來，聲音劈得跟破鑼似的，“神醫，你是說隻有三天？”
他臉都白了，白得跟牆上刮的大白似的，嘴唇哆嗦著，眼珠子瞪得溜圓。
“三天……三天……從昨天算的？從今天算的？昨天被咬的，那今天算第幾天？第二天？還剩兩天？還是…”
“你消停會兒！”葯穀子皺了皺眉。
但陸滿停不下來，他兩隻手抓著櫃檯邊，指甲都快嵌進木頭裡了，嘴裡還在念叨：“三天，就三天，這上哪兒找解藥去，這什麼獸，我聽都沒聽過…”
王翠竹站在櫃檯前麵，一動不動。
三天。
不行！
這是小姐的血脈啊。
小姐走的時候把孩子託付給她，她跪在床前發了誓的，說這輩子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把這孩子拉扯大，護他們周全。
如今她的女兒才十三歲！怎麼能讓她白髮人送黑髮人！
難道就真沒救了嗎？
就隻有三天的時間嗎？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發麻，但她沒感覺到。
她猛地擡起頭，盯著葯穀子，聲音從嗓子眼底下擠出來，又低又啞。
“神醫，你剛才不是說有人能救嗎？”
葯穀子被她這眼神看得愣了一下。
“誰能救？”王翠竹往前走了一步，“人在哪兒？我去求他。
多少錢都行，磕頭也行，我這條老命搭進去都行…”
陸滿在旁邊也跟著點頭，眼眶已經紅了：“對對對，神醫您說，誰救得了我閨女，我給他當牛做馬…”
“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會兒！”葯穀子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那本舊書跳了一下，香爐裡的灰揚起來一片。
堂前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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葯穀子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揉了揉太陽穴。
“我也沒說要死人啊，你們哭啥子哭？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們就哭上了。”
他指了指那本舊書，手指頭戳著紙麵。
“然…物極必反，芝隱之血，至毒亦至解。
取其血一滴，和以無根之水，可解天下百毒。”
他念完，擡起頭，看著麵前這兩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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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得此獸自願契主，”葯穀子繼續念，聲音慢下來。
“則主可通百草之性，目之所及，草木有毒無毒，可醫可食，皆瞭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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