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掌櫃靠在櫃檯上,兩手抱在胸前,看了她一會兒。“行,八十文一壇,以後有了還送我這兒來。”
“成!”陸月點頭。
張掌櫃把銀子數了,竹蓀二十四兩銀子,酸辣筍一壇,甜辣筍一壇,一百六十文。一共二十四兩一百六十文!銀子堆在櫃檯上,白花花的,銅闆黃澄澄的。
陸月把銀子收進包袱裡,又把酸辣筍和甜辣筍的做菜的法子跟張掌櫃說了,不但可以做餐前小菜,還可以用來炒肉!張掌櫃聽得認真,還讓老孫出來聽了一遍,老孫拿筆記了,這回寫得比上次工整多了,一筆一畫的。
從客滿樓出來,日頭正頂,街上人多了起來。
陸良把空罈子放上牛車,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陸月。“還去哪兒不?”
“去糧店,買點種子!還要買一些罈子!”
糧店在街那頭,門臉不大,門口堆著幾個麻袋,裝著黃豆和綠豆,麻袋口敞著,讓客人看貨。
掌櫃的是個瘦高個,戴著瓜皮帽,正在櫃檯後麵打算盤,見他們進來,擡起頭。
“買點啥?”
“有菜種子不?白菜、蘿蔔、芥菜,都要。”
“有!”掌櫃的從櫃檯底下翻出幾個布袋子,一個一個擺在櫃檯上,“白菜種子,二十文一包。蘿蔔種子,十五文。芥菜種子,十文。”
陸月各買了兩包,又買了一包韭菜種子、一包蔥種子,花了百來文。
她把種子收進包袱裡,出了糧店。
牛車往回走,出了縣城東門,上了官道。
路兩邊的莊稼地往後退,稻穗在風裡晃,金燦燦的,沉得彎了腰。
陸月靠在車闆上,手伸進包袱裡摸了摸那幾包種子,又摸了摸那包銀子,心裡頭踏實得很。
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開始往西沉了。院門開著,沈清在竈房裡忙活,竈台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一股子草藥味兒從裡頭飄出來。
陸月走進竈房,探頭看了一眼——鍋裡煮著一鍋黑乎乎的葯湯,沈清正拿勺子攪著,竈台上攤著一堆草藥,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娘,這啥?”
“你奶奶讓熬的,說是給竹雞喝的,防病的。”
沈清把葯湯舀出來,晾在碗裡,“你二伯說昨天有一隻竹雞不吃食了,蔫頭耷腦的,你奶奶說怕是得了瘟,讓熬點葯湯摻水裡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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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月端著一碗葯湯去了後院。籠子裡的大竹雞比前幾天多了,陸倉又套了不少,活的都放進來了,現在大籠子裡頭有三十多隻,擠在一起,咕咕叫成一片。
竹筐裡頭的小竹雞也長大了不少,絨毛褪了一些,翅膀上開始長硬毛了,在筐裡跑來跑去的,嘰嘰嘰地叫。
她把葯湯倒進水槽裡,大竹雞們圍上來喝水,你擠我我擠你,腦袋一點一點的。
那隻蔫的也過來了,喝了兩口,精神頭好了一些,開始在籠子裡頭走了兩步。
陸月蹲在籠子前麵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去看了看竹蓀。竹蓀乾貨收在竈房櫃子裡頭,用布包著,品相好的已經賣掉了,家裡還剩一兩多點,破損的,留著自家吃。
她又去看了看酸辣筍的罈子——五個罈子,賣了兩個,還剩三個,一個甜辣兩個酸辣,夠吃一陣子了。
吃完飯的時候,陸月把今天賣的錢交給王翠竹。
老太太坐在正屋的椅子上,接過銀子數了數,放在手邊的匣子裡,合上蓋子。
“二十兩銀子,夠咱家吃用一年了。”她把匣子推到一邊,看著陸月,“月丫頭,你這些東西,能不能教給你大伯母二伯母她們做?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陸月點了點頭,“能!酸辣筍的做法不難,大伯母二伯母學一遍就會。竹蓀的處理方法也不複雜,關鍵是晾曬的時候不能受潮,受潮就壞了。”
“那你明天教她們!”王翠竹站起來,拄著拐杖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別忘了。”
“忘不了。”
第二天一早,陸月把周來鳳和劉秀英叫到竈房裡,教她們做酸辣筍。
剝筍、切塊、焯水、過涼、泡製,一步一步地教。
周來鳳手巧,學得快,看一遍就會了。劉秀英慢一點,但做得仔細,每一步都問清楚了才動手。
兩個人學了一上午,做了兩罈子酸辣筍,一罈子甜辣筍,封好口放在牆根底下。
“三天後開壇,到時候嘗嘗味道對不對。”陸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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