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顧承宴在一起的四年，是蘇念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甩了他之後，蘇念難過了好幾年，再次見到顧承宴，是在商業酒會上。
水晶燈把整個宴會廳照耀的透亮。
蘇念端著紅酒杯，很想逃離這地方，自母親去世後，她唯一的親人都沒了，將自己的心小心翼翼藏了起來。
努力工作，痛苦的活著。
不遠處有人群正在緩緩朝這邊移動，有人驚呼。
“天哪，顧總來了。”
“盛天集團那個？聽說他從來不參加這種酒會。”
“誰知道呢，老闆的心思，總是讓人捉摸不定。”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蘇念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依舊站在角落，看著屋外的風景，可玻璃窗卻映出身後的畫麵：人群像被無形的手撥開，所有人都在往兩邊退。
顧承宴走在最中間。
蘇念的呼吸停了一瞬，心再次痛了起來。
顧承宴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消瘦了許多，以前他的臉上有點嬰兒肥，而現在燈光打下來，下頜線像刀刻的，眉眼卻沉在陰影裡，看不分明。
顧承宴目光掃過人群，那道視線停住了，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他看見了她。
蘇念攥緊了酒杯，玻璃上倒影出他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臉，他的眼神隻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像看見什麼不值得停留的東西。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人群合攏，吞沒了他的背影。
蘇念的手在發抖，長出一口氣。
她低下頭，盯著杯子裡剩下的紅酒，滿腦是顧承宴的樣子，好半天，她才把那口酒咽下去，涼得發苦，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
“蘇念。”
同事張巧巧拍了拍她的肩膀，臉上帶著疑惑的眼神，“你不是說你對酒精過敏嗎？今日這是。”
蘇念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紅酒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她才想起自己已經四年沒碰過這東西了。不是不能喝，是不敢喝。
酒精會把那個人的名字從心底最深處翻出來，攪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可今天已經來不及了。
那口酒咽下去的瞬間，熟悉的熱意從胃裡往上湧，緊接著是心臟，那顆痛苦了四年的心臟，突然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猛烈地跳了一下，然後就開始疼。
鈍鈍的、悶悶的疼，像有把生了銹的刀在裡麵慢慢地鋸。
玻璃窗上，人群已經重新合攏。
蘇念盯著那扇空蕩蕩的窗麵，上麵隻有她自己模糊的倒影：黑色的禮服，蒼白的臉，口紅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咬掉了大半。
她已經二十六了，不再是會撒嬌，愛撒嬌的小女人了，可此刻她的表情卻像個被嚇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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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蘇念。”
張巧巧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語氣從疑惑變成了擔憂，“你臉色好差，真的沒事嗎？你是不是傻啊，過敏你還喝？”
“巧巧。”
蘇念把酒杯塞進她手裡，聲音有點啞，“我去趟衛生間，你幫我頂一下。”
“哎你”
沒等張巧巧說完，蘇念已經轉身走了。
她走得不算快，但腳步有些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細碎急促的聲響，像她此刻的心跳。
走廊很長，水晶吊燈一路延伸過去，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她推開衛生間的門，幾乎是跌進去的。
洗手台的大鏡子前，她看見了自己狼狽的樣子。
眼睛紅了，睫毛膏暈了一點在下眼瞼，像一朵髒了的灰黑色的花，她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腕上，涼意順著血管往上爬，可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疼一點都沒有消。
蘇念撐著洗手台，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水龍頭嘩嘩地響，蓋住了她喉嚨裡那聲幾乎要溢出來的哽咽。
她以為自己已經將那份愛而不得的心思隱藏的夠好，她以為時間真的能治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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