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諷刺得像一把刀。
她何止久仰，她曾經把他的名字含在唇齒間念過無數遍，在每一個醒來的早晨，在每一個失眠的深夜。
顧承宴看著她伸出的手，沒有動。
宴會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圍幾個正在交談的人也察覺到了異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目光在顧承宴和蘇念之間來回遊移。
蘇念的手懸在半空中，像一麵被遺忘的旗幟，孤獨而尷尬。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可她的表情沒有變，嘴角甚至還掛著那抹得體的微笑。
手沒有收回來，就那麼伸著，倔強地伸著。
“顧總，顧總？”
徐娜試探性的叫了聲，顧承宴應該是第一次見到蘇念啊，可他看著蘇念的表情，怎麼像一個被渣的人看著前任。
顧承宴動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乾燥溫熱。
四年前，這雙手曾經捧著她的臉，曾經在冬天的街頭把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曾經在她睡著的時候輕輕把碎發別到她的耳後。
可現在，那隻手握著她，力氣大得不像是在握手，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威脅。
他的拇指壓在她的手背上，剛好按在那道她掐出來的血痕上，力道精準得可怕。
蘇念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疼。
可她沒有抽手，也沒有皺眉頭，隻是擡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顧承宴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那張強撐鎮定卻已經開始崩潰的臉，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鬆木香水味。
這麼些年了，他居然還在用同一個牌子的香水，是因為自己曾經告訴他，這個味道好聞嗎？
“蘇念。”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你的手在抖。”
蘇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說得對。
她在抖，從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整個右臂都在微微發顫，像一片風中的樹葉，控製不住，就像她控製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臟，控製不住眼眶裡那股正在上湧的熱意。
她用力地把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抱歉，顧總。”
顧承宴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手上，再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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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知道他在看什麼。
他在看她掌心裡的那四道血痕，看她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看她強撐著不讓自己崩潰的那副可憐樣子。
她忽然很想笑。
四年前她甩了他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是這世界上最果斷最勇敢的女人。
她以為離開他是對的，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以為她能找到一個沒有他的新世界。
可四年後她才明白，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他。
她隻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關在玻璃罩子裡的人，看得見外麵的世界，卻再也觸不到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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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承宴，他站在玻璃罩子外麵，看著她困在裡麵，不伸手，不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
就像今天這樣。
“徐總監。”
顧承宴忽然開口，目光從蘇念身上移開，落在徐娜臉上，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明天上午十點，帶你們公司的資料來盛天，我讓工作人員跟你們對接。”
徐娜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好的，顧總放心，我們一定準時到。”
顧承宴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乾脆，沒有再看蘇念一眼，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把出鞘的劍，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他穿過宴會廳，消失在門口，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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