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氣氛瞬間微妙了起來。
幾個人的目光在蘇念和彼此之間遊移，有人低頭喝水，有人假裝沒聽見，但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周琳渾然不覺，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繼續笑著說：
“當年可是咱們學校的金童玉女啊，顧承宴那個級別的人物，追蘇念的時候天天在宿舍樓下等，我們整個女生宿舍樓都知道，後來怎麼著？好像是蘇念甩的他？”
她轉頭看向蘇念，眼睛裡帶著一種天真的惡意：“蘇念，你當年怎麼想的啊？顧承宴那樣的你都不要，現在人家可是盛天集團的CEO了，你後悔不？”
圓桌安靜了幾秒。
陳芊芊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正要開口，蘇念在桌子底下按住了她的手。
蘇念放下筷子，擡起頭看著周琳，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周琳，你好像對我的私生活特別感興趣。”
周琳被她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硬撐著笑：“哎呀就是好奇嘛，同學聚會不聊這些聊什麼。”
“那你先聊聊你老公虧的那一千多萬是怎麼虧的？”
陳芊芊終於沒忍住，筷子往桌上一擱，“我聽說你們家那樓盤都快爛尾了，資金鏈還撐得住嗎？”
周琳的臉一下子白了。
周圍幾個同學憋著笑，有人小聲說了句“牛逼”，被旁邊的人用手肘頂了一下。
周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擊，但她老公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別說了。
她咬了咬牙，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不再吭聲。
蘇念低頭喝了口湯，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芊芊簡直是太棒了。
陳芊芊湊過來，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這脾氣是怎麼忍下來的？要我早掀桌子了。”
“沒必要，跟她吵，掉價。”
陳芊芊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蘇念，你變了好多，以前的你，誰要是敢提顧承宴的名字，你眼眶就紅了，現在”
好像跟放下了似得。
“現在也不會好到哪去。”
蘇念打斷她，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我隻是學會了不讓人看見。”
陳芊芊沉默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了蘇念的手，用力握了握，兩個女人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氣氛漸漸恢復了正常，大家又開始聊別的話題。
蘇念以為這茬就這麼過去了，可有些人，就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踩別人一腳的機會。
酒過三巡，班長孫浩學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孫浩大學時候就喜歡蘇念，可人家根本不鳥他，後來看著蘇念跟顧承宴在一起，酸得不行。
畢業之後自己做生意，賺了點錢，整個人膨脹了不少，今晚他喝了不少酒，臉通紅，眼神已經開始發飄。
“蘇念。”
他一屁股坐在蘇念旁邊的空位上，酒杯往她麵前一擱，酒灑出來了一些，“來來來，好久不見，咱倆喝一個。”
蘇念看了眼那杯酒，搖了搖頭：“我不喝酒，不好意思。”
“不喝酒？”
孫浩的音量拔高了，引得周圍幾桌都看過來，“同學聚會不喝酒，你來幹嘛的？裝什麼”
“孫浩。”陳芊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她說了不喝，聽不懂人話？”
孫浩被陳芊芊的眼神鎮了一下，但酒精給了他額外的勇氣，他笑了笑，沒有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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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芊芊你別護著她，蘇念又不是小孩子了，喝杯酒怎麼了？再說了，當年你跟顧承宴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不是不喝酒的人啊。”
蘇念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
“那是當年，現在是現在。”
“當年你甩了顧承宴，現在人家發達了，你是不是後悔了？”
孫浩湊近了一點，酒氣撲麵而來，“後悔也沒用，人家現在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一個做廣告策劃的，連人家公司大門都進不去吧？”
陳芊芊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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