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蘇念站在盛天大廈門口，仰頭看著那棟六十層的玻璃幕牆建築。
陽光從頂端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裙，頭髮紮成高馬尾，化了淡妝。
嘴唇上那道傷口已經掉了痂，隻剩下一條淺淺的粉色的線，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手心裡的汗在紙巾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攥了攥拳頭，把那團紙巾捏成一個小小的球，塞進口袋裡，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盛天的大門。
大堂還是那個大堂，冷冰冰的，黑白灰的色調，連空氣都是涼的。
前台小姐看到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標準的職業微笑變成了某種微妙的、帶著好奇的打量。
“蘇小姐，孟特助在等您。”
蘇念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跟著前台小姐走到了VIP電梯前，前台小姐刷了卡，電梯門無聲地滑開，裡麵是深灰色的內飾，沒有樓層按鈕麵闆，從外麵根本操作不了，這個應該是總裁電梯了。
“六十樓，孟特助會接您。”
蘇念走進電梯，轉過身，麵對著緩緩關閉的電梯門，在門合攏的最後那一瞬間，她看見前台小姐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身上，那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一絲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電梯開始上升。
蘇念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失重的感覺從腳底蔓延上來，像坐過山車時那種心臟被提起來的感覺。
門開了。
孟時站在電梯門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戴著無框眼鏡，脊背挺得筆直，他的表情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禮貌而疏離。
“蘇小姐，這邊請。”
蘇念走出電梯，跟著他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的地麵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她看不懂，但她注意到那些畫的畫框都是啞光黑色的，和整層樓的色調保持一緻。
冷淡，剋製，一絲不苟。
像顧承宴。
“顧總，蘇小姐到了。”
門內沒有回應。
孟時等了三秒，伸手推開了門，側身讓出位置：“蘇小姐，請進。”
蘇念走了進去。
目光從辦公桌移向落地窗前。
顧承宴站在那裡，背對著她，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裡夾著一根煙。他沒有穿西裝外套，隻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背影看起來很瘦，肩胛骨的輪廓透過薄薄的衣料隱約可見，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鳥。
他沒有回頭，跟那天第一次來這裡時一樣。
蘇念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蜷，指甲掐進掌心裡，疼痛讓她保持住了表麵的平靜。
孟時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顧承宴的背影一眼，無聲地退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聲音很輕，可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那聲輕響像一記悶錘，砸在兩個人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牆上。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念深吸一口氣，擡起腳，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了辦公桌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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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在上前，上次在這個房間裡，他把她按在牆上吻她，那道傷疤在她嘴唇上留了一個星期，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顧總。”蘇念開口了，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第四版方案我帶來了，按照您上次的意見......”
她把U盤放在辦公桌上，又從包裡拿出列印好的方案，翻開到第一頁，擺在他平常坐的位置前麵。
顧承宴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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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手裡的煙燃到了濾嘴，灰白色的煙灰掉在地上，他沒有彈。
蘇念等了三秒，又開口了：“如果您現在方便的話，我可以先口頭彙報一下整體的框架.”
“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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