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瞳孔裡翻湧著太多東西。
有憤怒，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近乎瘋狂的東西。
“顧承宴，你讓開。”她的聲音在發抖，“我要回家。”
“你的家在哪？”
顧承宴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冷得像冬天的風，那雙眼睛裡的溫度從滾燙降到了冰點：“花園巷17號602室？”
蘇念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你查我？”
“我不用查。”
顧承宴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貼上她的額頭，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壓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疲憊還是無奈的東西。
“那天你喝的酩酊大醉，說想我了，還給我打了電話，我就去找你，然後送你回去的。我還守了你一夜，你忘了？”
蘇念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打電話給他？她說想他了？
她完全不記得了，她隻記得自己在火鍋店喝了酒，罵了他很久，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失憶了？所以不小心打了他的電話？她趕緊查看通訊記錄，天塌了。
果然給顧狗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幾秒就掛的那種，最後一通倒是聊了幾分鐘。
這，這怎麼可能？可事實擺在眼前。
蘇念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燙，從燙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羞恥還是憤怒的顏色。
“啪！”
一巴掌打在顧承宴的臉上，聲音清脆得在安靜的走廊裡回蕩。
蘇念的手在發抖，掌心火辣辣地疼，可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露出任何後悔的表情。
“流氓。”她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誰會想你，顧狗，說不定這電話是你自導自演。”
自己的密碼他又不是不知道。
顧承宴偏著頭，臉頰上浮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線，紅得刺眼。
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那片滾燙的皮膚，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果然他說的沒錯，打是親，罵是愛。多來幾巴掌，我受得住。”
蘇念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兩下，想罵他，可所有的髒話都堵在喉嚨裡，變成一種含混不清的、氣急敗壞的聲音。
“變態，有病。”她終於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大得在走廊裡回蕩。
顧承宴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臉，蘇念像被燙了一樣往旁邊一閃，他的手落在了空氣裡。
他也沒有追。
蘇念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拽開門，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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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的風從樓梯間的縫隙灌進來，冷颼颼的，鑽進她的領口，她打了個哆嗦。
冷風夾雜著土腥味和雨水的氣息，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落在地上，照出她單薄的影子。
她走了兩步，忽然覺得腳底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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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一看，她穿著拖鞋，她急著走，鞋都忘了換。
蘇念站在原地，腳趾在拖鞋裡蜷了蜷，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回去換鞋，穿成這樣怎麼走”，另一個說“回去就是自投羅網，你確定你回去了還能走得掉”？
她咬了咬牙，蘇念轉過身，走了回去。
門還開著，顧承宴站在門口，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剛才伸出去碰她的姿勢，看到她回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蘇念沒有看他，低著頭，快步走進玄關，彎腰去夠她的高跟鞋。
手剛碰到鞋跟，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從地上撈了起來。
準確的說是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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