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宴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過來，低沉的，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她轉過頭，看到他靠在廚房的門框上，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家居T恤的領口鬆鬆地耷拉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他的頭髮沒有打理，微微垂下來，遮住了一點額頭，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危險，像一頭剛剛睡醒的猛獸。
蘇念的手指在礦泉水瓶上攥緊了，塑料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我渴了，出來喝水。”
顧承宴的目光從她的臉上往下移，掃過她的睡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喝完了？”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麵沒有風的湖。
蘇念點了點頭。
“那就回去睡覺。”
蘇念如獲大赦，低著頭，快步從他身邊走過去。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的肩膀擦過了他的手臂，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他手臂上肌肉的硬度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鬆木香。
她的心跳又加速了，可她沒有停下，大步走向臥室。
手剛碰到臥室的門把手.
叮咚。
門鈴響了。
蘇念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有動,她轉過頭，看向門口,顧承宴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門開了。
沈嬌嬌站在門口。
她渾身濕透了。
鵝黃色的連衣裙貼在身上，頭髮一縷一縷地滴著水，臉上的妝花了大半，眼線和睫毛膏暈開，在她臉上留下兩道灰黑色的痕跡。
她的嘴唇發白，整個人在發抖，手裡拿著一把折了的傘，傘骨斷了兩根，傘麵翻了過來，像一隻受傷的鳥。
她在樓下等了很久。
從顧承宴把她趕出去到現在，三個多小時，她一直站在樓下。
雨太大了，她打不到車，手機也沒電了，她無處可去，她試過走到小區門口，可雨太大了，她走了不到五十米就被逼了回來。
她隻能站在單元樓的門廊下，縮在角落裡，等著雨停。
雨沒有停。
風越來越大，雨越來越急，氣溫越來越低，她穿著單薄的連衣裙，渾身濕透，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她想過給家裡打電話，可手機沒電了，她想過找物業幫忙，可物業的人早就下班了。
她站在雨裡，像一隻被遺棄的貓，無家可歸，無處可去。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走了，不甘心讓蘇念留在顧承宴家裡，跟他共處一室，不甘心自己守了四年的人，被一個消失了四年的人搶走。
所以她上來了。
“宴哥哥。”
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刻意的、楚楚可憐的柔弱：“風太大了，我手機沒電了，回不去了。能不能在這裡借宿一晚？”
顧承宴看著她，麵無表情。
沈嬌嬌仰著臉看著他，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淌，她眨了眨眼睛，幾顆水珠從睫毛上滑落，看起來像是眼淚。
她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個被雨淋濕的小動物，可憐巴巴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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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晚，我睡沙發也行，雨停了我就走。”
顧承宴沒有回答。，的目光越過沈嬌嬌的肩膀，落在走廊的深處，不知道在看什麼。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她本來應該回臥室的，應該關上門，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顧承宴自己處理沈嬌嬌的事情，可她站在那裡，聽到沈嬌嬌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她的腳就不聽使喚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走出來，也許是好奇，也許是不放心，也許是她不想讓沈嬌嬌留在這裡。
害怕顧承宴心軟，害怕他答應讓沈嬌嬌留下來，害怕那個畫麵，沈嬌嬌穿著顧承宴的襯衫，坐在他的沙發上，用他的杯子喝水，用那種聲音叫他“宴哥哥”。
蘇念的手指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她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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