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芬的臉白了。
“她媽媽後來死了。”
顧承宴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死死的盯著母親的雙眼，“窒息。一個恢復良好的胃癌術後病人，在普通病房裡，窒息死了。”
周淑芬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什麼？死了？”
她的聲音尖銳了起來，帶著一種真實的、不加掩飾的震驚：
“我不知道她媽媽死了，我給她支票的時候，她媽媽還好好的，手術成功了，醫生說沒有問題，她也沒再騷擾你，我就當這件事翻篇了，承宴，你該不會懷疑這件事是媽媽做的吧？”
母親的雙眼睛裡沒有說謊的痕跡，隻有震驚和不安。
他的母親不是一個好的演員，她如果做了什麼事，她的表情會出賣她，此刻她的表情在告訴他，她真的不知道。
“那特護病房呢？”顧承宴的聲音沒有放鬆，“蘇念母親住的特護病房，是不是你安排的？”
周淑芬沉默了幾秒。
“是，我讓醫院安排的，我想讓她媽媽得到最好的治療，這樣她就能安心地離開你。
我不是要害她，我是想幫她，她媽媽病得很重，需要錢，需要好的醫療條件，我能給她的，我都給了，承宴，這件事情上媽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顧承宴閉上眼睛，把那口氣在胸腔裡壓了很久，隨後緩緩吐出來。
他相信他媽說的。
他媽不是兇手，她隻是自私，她隻想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為此她可以不擇手段，但她不會殺人，她沒有那個膽量，也沒有那個動機。
可如果不是他媽，那會是誰？
顧承宴睜開眼睛，看著他媽的眼睛。“媽，你給蘇念支票的事，還有誰知道？”
周淑芬愣了一下，想了想：“嬌嬌知道，那天我讓她陪我去的醫院。”
顧承宴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沈嬌嬌。
“她還知道什麼？”顧承宴的聲音冷了下來。
周淑芬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承宴，你這是什麼表情？嬌嬌不會做什麼的，她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
“媽。”
“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插手我的婚事，不要再去找她，不要再給她任何東西，我的事，我自己處理。”
周淑芬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承宴，媽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
顧承宴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又迅速壓了下去，像一個人在崩潰的邊緣拚命克製自己。
“媽，你知道蘇念這四年是怎麼過的嗎，你說她愛慕虛榮，說她是為了錢跟你兒子在一起，她要是為了錢，一百萬她為什麼不花？
她要是為了錢，她為什麼不拿著那張支票走得遠遠的？她要是為了錢，她為什麼回來之後還躲著我？”
周淑芬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支票蘇念確實收了，可她當著自己的麵給撕碎了，為了心中那點愧疚，她找了大夫，故意跟大夫圓了謊，“免費”治好了蘇念的媽媽。
可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啊，她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她沒有拿你的錢，她離開我，不是因為你給了她支票，是因為你覺得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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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我夾在她和你之間為難，所以她走了，她一個人扛了所有的事，你什麼都不知道。”
周淑芬的眼眶紅了。
“承宴，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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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還縱容沈嬌嬌從中作亂，我不介意真的跟顧家斷絕一切關係。”
周淑芬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坐在沙發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她想說“媽錯了”，想說“媽以後不管了”，可她說不出來，因為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她的固執不允許她認錯。
顧承宴看著她哭，心裡沒有什麼感覺。
不是不心疼，是心疼已經在這四年裡被磨光了，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哭，腦子裡全是蘇念在火鍋店裡喝醉了罵他的樣子。
她才是那個該哭的人。
顧承宴轉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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