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嬌坐在後座。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散在肩上，妝容精緻，嘴唇是淡粉色，這個女人又換衣服了？
蘇念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沈嬌嬌在車上，她跟沈嬌嬌，還有顧承宴，三個人，一輛車。
他搞什麼鬼？既要又要？
前腳替她擋了沈嬌嬌的刀子，後腳就讓沈嬌嬌上了他的車？蘇念的手指在包帶上攥緊了，她偏過頭，看著顧承宴。
顧承宴正從後視鏡裡看著後座，“別無誤，沈叔叔不放心，讓我順路送她回家。”
“宴哥哥人帥心善，特意送我回家的。”
沈嬌嬌的聲音從後座傳過來，軟得像棉花糖，“蘇念，你不會介意吧？也對你已經跟他分手了，沒有介意不介意的。”
“要坐車，就閉嘴。”
沈嬌嬌趕緊變得安靜乖巧。
蘇念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她不想說話，不想看沈嬌嬌那張得意的臉，也懶得聽他的解釋。
她隻想快點到家，洗漱一番睡覺。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中。
車內很安靜，沒有人說話，沈嬌嬌在後座玩手機，偶爾發出一聲輕笑，像是在跟什麼人聊天。
顧承宴專心開車，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把上，姿態鬆弛而隨意，蘇念則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草坪上，他替她擋了沈嬌嬌和沈母的那些話也想起他這些天做的事情。
查她媽媽的死因，找當年的護士，跟母親攤牌，這些事還是陳芊芊告訴她的。
蘇念閉著眼睛，聽聽著雨刷器刮過玻璃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有節奏的，像某種催眠曲。
加上暖氣開得剛好，不冷不熱，座椅的皮質柔軟而舒適，她緊繃了一整天的身體開始慢慢放鬆下來。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她掙紮了一下，想保持清醒，可身體不聽她的話。
她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念在一種晃動中醒過來不，不對，是車子停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畫麵，車窗上全是水珠，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外麵的路燈和霓虹燈的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碎片。
雨很大，大到看不清外麵的街景，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暈。
蘇念眨了眨眼睛，慢慢坐直了身體，她身上蓋著一件西裝外套，帶著鬆木香水的味道。
她低頭看著那件外套，愣了幾秒，然後擡起頭。
車內很安靜。
沈嬌嬌不見了，後座是空的，顧承宴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杵著下巴，偏著頭看著她。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透進來，落在他臉上，明滅不定地閃，他的眼睛半眯著，瞳孔裡倒映著她的臉，嘴角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什麼珍貴的畫麵。
“醒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種雌性的、沙啞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緩緩拉動。
那兩個字在狹小的車廂裡回蕩，鑽進蘇念的耳朵裡，順著耳道一路往下，滑過喉嚨，滑過心臟，在她的身體裡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慄。
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臉燙了起來，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她飛快地移開目光，看向窗外。雨很大，大到看不清外麵的街景，可隱隱卓卓看到她竟然在花園巷附近。
倒是忘了，怕這家人找她，她已經搬家了。
車門打不開。
蘇念拉了兩下，又拉了兩下，紋絲不動，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從平穩變成了急促，從急促變成了狂跳。
偏過頭，看著顧承宴，顧承宴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隻手杵著下巴，偏著頭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還在。他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開門。”蘇念的聲音有些發抖。
顧承宴沒有說話。
“顧承宴，開門。”蘇念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不要這樣鬧了好不好。”
“蘇念。”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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