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探過頭來問蘇念，“這大晚上的你一個人走回去不安全。”
“就兩條巷子的事，不用麻煩。”蘇念把包往肩上攏了攏，“你把你媳婦安全送到家就行。”
“她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宋野咧了下嘴，手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你放心，我連減速帶都繞著走。”
他隨口應了一句，並不明白重點保護對象是什麼意思。
陳芊芊在副駕駛上笑了一聲，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說哪有那麼誇張。
宋野沒躲，讓她拍了，然後發動了車子。尾燈在巷口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帶著燒烤攤的孜然味和遠處不知誰家陽台上飄下來的茉莉花香，混在一起，不算好聞，她把外套拉鏈拉上，轉身往巷子裡走去。
火鍋店離她住的地方確實不遠。
穿過前麵兩條老巷子，再走一段大路就到了。她以前走過很多次，白天的時候巷子裡有賣菜的大媽、下棋的老頭、騎著三輪車收廢品的人，熱熱鬧鬧的。
但到了晚上，巷子就空了，路燈有一盞沒一盞的，壞了的就黑著一大段，隻能靠兩邊居民樓窗戶裡漏出來的光勉強認路。
她走進第一條巷子的時候還在想陳芊芊懷孕的事。
四周的胎兒，還隻有一顆芸豆那麼大，但它已經長出了心跳，陳芊芊說那心跳快得像一匹小馬在跑。
蘇念想象不出來，但她記得陳芊芊說這話時臉上的光。
第二條巷子更窄，兩邊是老式的居民樓，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撲撲的磚。
她的腳步聲在牆壁之間來回彈跳，一步一步的，節奏很穩，然後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很輕，稀稀疏疏的，像什麼東西擦著地麵在移動，她停下，那聲音也停下，她走，那聲音又跟上來。
蘇念的後背緊了一下。她沒有回頭，腳步加快，從快走變成了小跑。身後的聲音也跟著變快，細碎的、不規則的、沙沙的。她跑到巷子拐角處，猛地轉身貼住牆壁，一隻手已經摸到了包裡的防狼噴霧。
路燈照在巷子裡，地麵上什麼都沒有。沒有人影，沒有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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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屏著呼吸等了幾秒，剛要鬆一口氣，牆角的垃圾桶後麵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叫喚。
“喵”
那聲音很細，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草莖，顫顫巍巍的，帶著一種耗盡了力氣之後僅剩的求生本能。
蘇念愣住了，手從防狼噴霧上鬆開。
她蹲下來，借著路燈那點昏黃的光往垃圾桶後麵看，一隻貓蜷在那裡。很小，大概隻有她手掌張開那麼大，灰白色的毛髒得一綹一綹地黏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它的左後腿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經凝固了，和泥土混在一起結成一塊黑紅色的硬痂，縮成一團，渾身在發抖，隻有兩隻眼睛是亮的：圓溜溜的，琥珀色，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蘇念的心像是被人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她慢慢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放在離貓半步遠的地方。
她沒有“嘖嘖嘖”地喚它，沒有說話，隻是把手放在那裡，安靜地等，貓盯著她的手看了很久，然後弓起背，用三條腿艱難地撐起身體，一瘸一拐地從垃圾桶後麵挪出來。
它沒有舔她的手，沒有用腦袋蹭她的手指，隻是把那隻沒受傷的前爪輕輕搭在了她的小拇指上。
“你是要跟我回家嗎？”蘇念低下頭，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它。
貓仰起頭，又叫了一聲。
這一聲比剛才響了些，但嗓子是啞的，像被人掐過。它把下巴擱在她的指尖上，整個身體還在發抖，但它的眼睛是信任的。
蘇念把貓抱起來，貓太小了，一隻手就能托住它的整個身體。
它沒有掙紮，隻是把腦袋往她虎口的位置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角度，然後把臉埋進去，心跳透過薄薄的皮毛傳過來，很快，很弱，像一隻小小的馬達在拚命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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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站起來，把貓抱在懷裡，轉身往巷子外麵走。
最近的寵物醫院在兩公裡外，蘇念站在巷口查了地圖，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抱著貓小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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