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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黃俊起酒壺要給玄千機斟酒，試圖轉移話題：“您嘗嘗這酒，是本地三十年陳的梨花白……”
玄千機抬手虛擋，繼續先前的問題：“黃大人說倉廩捉襟見肘，不知具體存糧還有多少石？每日施粥用糧到底多少可有明細？城外現有災民多少人？可曾搭建臨時住所？疫病防治又是如何安排的？”
他一個問題比一個具體，甚至尖銳。
黃俊支支吾吾，一會兒說具體數目需問管倉吏，一會兒說災民流動難以統計，一會兒又說防治疫病的藥材短缺。
如此顧左右而言他，全然沒了方才迎接時的從容，額上冷汗漸漸明顯。
同桌作陪的其他官員更是噤若寒蟬，埋頭吃菜，不敢插話。
眼見玄千機麵色越來越沉，黃俊心知搪塞不過，連忙起身，躬身道：“王爺明鑒，下官才疏學淺，驟然麵對如此大災，確實有些手忙腳亂，各項數目未能及時厘清，實在該死！”
他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王爺王妃一路辛苦，不如今日先行歇息，明日一早，下官定然將一應賬目、情形整理清楚，詳細稟報！”
玄千機怎麼會聽出來他這話裡的拖延之意？
他看了黃俊一眼，知道此刻逼問也問不出實話，於是放下手中一直未動的筷子，淡淡道：“既如此，便有勞黃大人，接風宴就到此吧，本王與王妃確實有些乏了，住處可安排妥當了？”
“妥當！妥當！”黃俊如蒙大赦，連忙道，“府內東院早已收拾出來，一應用物俱全，還請王爺王妃移步歇息！”
東院客房果然收拾得乾淨舒適，甚至過分精致了些。
待引路的仆役退下，屋內隻剩夫妻二人。
謝蕪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太守府內燈火通明、花木扶疏的景致，低聲道：“這黃太守，恐怕不簡單，府中用度，遠非一個受災地區太守應有。”
玄千機冷哼一聲。
黃俊何止不簡單？
倉廩虛實不明，災民安置不力，自己卻歌舞升平。
看著謝蕪眉眼間流露出來的淡淡疲憊，玄千機索性暫且止住了這個話題，“阿蕪，明日我們親自去下麵看看便知，今日便早些歇息吧。”
兩人連日奔波，謝蕪確實也有些精神不濟了，於是洗漱後便早早躺下。
然而，夜半時分，萬籟俱寂之中，一陣隱隱約約的絲竹管弦之聲，夾雜著男女的嬉笑喧嘩，斷斷續續地傳入了東院。
謝蕪睡眠本就淺，被吵醒後，推了推身邊的玄千機：“千機，你聽……”
玄千機睜眼後皺眉聽著。
那樂聲是從太守府的主院位置傳來的。
“喬穆。”玄千機低聲喚道。
一直守在門外的喬穆立刻閃身入內。
“去探探，何處傳來的聲響，何人作樂。”玄千機嗓音冰冷。
“是。”喬穆領命，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
約莫兩炷香功夫，喬穆返回，臉色不太好看，壓低聲音回稟：“王爺，是黃俊太守，在主院花廳設宴，宴請的似乎是本地幾個富商，還有……幾個穿著打扮不太像官員的人。”
玄千機與謝蕪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寒意與怒意。
好一個“捉襟見肘”“日夜憂心”的黃太守！
城外災民嗷嗷待哺，他卻在府中笙歌宴飲，與商賈推杯換盞！
“看來，這錢餘城的水，比淮河的水還要渾，還要深。”玄千機緩緩坐起身，“阿蕪，我們不用等明日了，即刻就過去。”
謝蕪點頭，迅速披上外衣。
兩人帶著喬穆及幾名親衛，穿過太守府靜謐的庭院，直奔主院花廳方向。
遠遠便聽得絲竹靡靡，笑語喧嘩，與這災城深夜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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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門外，一個守夜的小廝正打著哈欠，陡然見到一行人影疾步而來，為首的竟是白日裡那位冷麵王爺和王妃，嚇得一個激靈，轉身就想往廳內跑通風報信。
“站住！”喬穆低喝一聲，一把扣住小廝肩膀，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將其拖到一旁陰影處，交給身後親衛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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