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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疫病？！”
“那女人說的是疫病？！”
“狗屁疫病！是騙人的！那丫頭快被治死了！”
“放我們走！我們不要被關在這裡等死！”
幾個膽大的難民一把推開守在隔離區邊緣、不知所措的兵丁，開始往外衝。
更多人跟在後頭，哭喊著咒罵推搡，亂成一團。
“不要亂！聽我說！”
謝蕪衝出帳篷，試圖攔在人群前，聲音急切和嘶啞，“真的有疫病！那孩子的症狀你們也看到了！現在跑出去，會把病傳給全城！”
但，她單薄的聲音淹沒在幾百人的喧囂中。
沒人聽她的。
隔離區形同虛設，人群如潰堤的洪水，朝四麵八方散去。
謝蕪眼睜睜看著人群四散奔逃，每一張驚恐的臉從眼前掠過，她腦中一片空白。
這麼多人，誰已經接觸到了那對母女？
他們跑到城裡，跑到別的營地，會傳染多少人？這場瘟疫，會死多少人？
“都給我站住！！！”
一聲雷霆般的暴喝在這個時候炸響。
喬穆帶著一隊玄甲衛，不知何時已經將四散奔逃的人群圍住。
刀槍出鞘，雪亮的刀刃在陽光下刺目驚心。
“奉命封鎖疫區！誰敢擅闖，殺無赦！”
喬穆一聲令下，玄甲衛紛紛拔劍向前，將所有人的去路徹底封死。
奔逃的難民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震懾住了，衝在最前麵的幾個人，看著近在咫尺的槍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後麵的人也不敢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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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蕪大口喘著氣，心還在狂跳。
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人群前，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們此刻惶恐，但眼下那這孩子得的是鼠疫，會傳染，更會死人，你們跑出去，死的不是你們一個，是你們全家，是這個城，是成千上萬的人！”
她看著那些麵如死灰的難民，聲音轉厲：“你們現在恨我也好，罵我也罷，但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等大夫來，等藥材來，一個一個查驗！沒病的，隔離期滿可以走，有病的，留下來醫治！誰再敢跑——”
她眼神掃過那些明晃晃的刀槍：“這刀槍，就不是擺設了，都聽懂了嗎？！”
死一般的寂靜。
寒風吹動謝蕪單薄的衣袂。
許久，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第一個慢慢跪了下來，啜泣道：“民婦……民婦不跑了……聽夫人的……”
有人帶頭，陸陸續續，更多的人跪了下去。
那先前鬨得最凶的婦人，此刻抱著奄奄一息的女兒，癱坐在帳篷門口，臉上隻剩下空洞的絕望和恐懼。
謝蕪看向喬穆，微微點頭。
喬穆一揮手，玄甲衛收槍列隊，在隔離區外圍重新形成嚴密的封鎖線。
一場暴亂，暫時平息。
但謝蕪知道，真正的惡戰，才剛剛開始。
另一邊，錢餘城府衙，賬房內，玄千機正對著幾本剛搜出來的暗賬仔細查看，眉宇間隻剩冷厲。
黃俊的貪腐網絡比他想象的更為龐大，牽扯的官員竟有十數人之多，其中不乏州府一級的人物。
“王爺。”一名親衛快步進入，雙手捧上一封用油紙仔細包裹的信箋，“城門口有士兵遞來，說是王妃娘娘命人急送。”
玄千機心頭一緊，立刻接過，拆開細看。
信紙上是謝蕪的字跡，卻寫得比平日潦草急促。
“千機，城外發現鼠疫，我已經將疑似病患及密切接觸者隔離，並封鎖現場，請你即刻下令緊閉錢餘城四門，城內需緊急排查近日有無發熱、內裡腫脹的痛者，一經發現，立即隔離。另附藥方一張，請速速按方抓藥，讓城內百姓及守城兵丁，每日服用，以防未然。”
一目十行看完之後，玄千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鼠疫一旦失控，錢餘城乃至整個南部都將成為人間煉獄。
他攥緊信紙，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
但僅僅一瞬，他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方遠！”他沉聲喚道。
一名麵容沉靜的年輕侍衛應聲而入。
此人是玄千機從京中帶來的心腹之一，辦事穩妥，口風極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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