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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後。
京城，禦書房。
蕭明淵接過加急密信，一目十行看完，臉色驟變。
他將信拍在禦案上，站起身，來回踱步。
“南邊災情比朕預想的嚴重得多，睿親王信中說，越往南走難民越多，糧草告急，急需朝廷支援。”
大太監王離立一旁的高讓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咱們……”
蕭明淵抬手止住他，語氣不容置疑。
“傳朕旨意，從京畿大營抽調五千兵馬，即刻押運糧草和藥材南下，再從太醫院選十名精通疫病防治的太醫，隨軍南下，聽候睿親王調遣。戶部立刻核算國庫存糧，優先調撥南方災區，還有，傳令沿途各省，開放官倉，以平價糧出售給災民，嚴禁囤積居奇，違者斬！”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擬旨，表彰睿親王及秦王妃在錢餘城的功績。錢餘城新任太守李勤可，準睿親王所請，暫代太守之職，待回京後再行正式任命。”
王離一一記下，心中暗暗咋舌。
這簡直是舉全國之力救南方。
“還有，”蕭明淵走到窗前，望著南方天際，“告訴睿親王，朕信他，南方的事，他全權處置，朕等著他們回來。”
……
日子晃眼便又過去了十日，玄千機和謝蕪一行人已經抵到了重災區小水鎮。
鎮子原本是因為溪流多而得名，可如今，這裡幾乎是被洪水淹沒。
馬車在漫過腳踝的水中艱難前行。
四周放眼望過去，隻剩零零星星的屋頂露出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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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泡得發脹的牲畜屍體從車旁漂過，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臭味。
謝蕪捂著口鼻，望著這片死寂的景象，聲音發顫：“這……這就是小水鎮？”
方遠在前麵探路回來，渾身濕透，臉色發白：“王爺，王妃，屬下看過了，整個鎮子都被淹了，高處有幾間屋子還在，但也沒人，估計都逃了，咱們隻怕已經沒地方落腳了。”
一旁的桃幺聞言，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小聲道：“那咱們今晚住哪兒？”
玄千機果斷開口：“就地紮營，找最高的那塊坡地，把帳篷支起來，方遠、喬穆，你們兩個帶人四下搜救，看還有沒有活著的百姓，阿蕪，你帶著桃幺和幾個醫女，準備藥材和熱湯，若救到人，立刻救治。”
謝蕪點點頭，強壓下心中的悲戚，開始分派任務。
傍晚，在高坡上眾人陸陸續續的將帳篷支起來了，幾堆篝火驅散著濕氣和寒意。
方遠帶著人一趟趟出去，又一趟趟回來。
“王爺，西邊救出三個，一對老夫妻和一個小孫子。”
“王爺，東邊找到兩個，泡在水裡的房頂上蹲了一天一夜，快不行了。”
“王爺，南邊……”
一次又一次，救出來的人少得可憐。
直到夜幕降臨時，方遠最後一次清點人數。
他走到玄千機麵前，聲音低沉：“王爺，今日一共救出九個人，加上之前零星收留的，總共十三人，屬下帶人搜遍了方圓十裡，再沒找到活口。”
玄千機沉默良久，點了點頭：“辛苦了，讓其他人今夜輪流休息，明日繼續往南探路。”
謝蕪從帳篷裡出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哀戚。
她走到玄千機身邊，輕聲道：“那對老夫妻……老太太沒撐過來，走了，老爺子抱著她，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麼坐著，那孩子才五歲，父母都沒了，跟著爺爺奶奶逃出來，如今隻剩爺爺了。”
玄千機攬住她的肩，沒有說話。
遠處，篝火旁，幸存的人們圍坐在一起。
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突兀清晰：“娘……我餓……”
她的母親緊緊抱著她，眼淚滑落，什麼都說不出來。
桃幺端著一碗熱粥走過去，蹲下身，柔聲道：“小妹妹，喝點粥，暖暖身子。”
小女孩接過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抬頭看著桃幺，怯生生地問：“姐姐，我娘說，等水退了，咱們就能回家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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