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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富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道:“夫人這話說的……我也是本分經營,那些糧食都是花銀子買的,又不是搶的……”
玄千機冷冷看著他,忽然轉身,對謝蕪道:“阿蕪,不必與他多費口舌,走,繼續趕路。”
謝蕪一怔,隨即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王富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玄千機轉身的背影,又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難民,腦中飛快盤算著。
他是個見過大人物的人,可是從前那些人,不管怎麼看都比不過眼前的這位。
光是對方身上穿的那身料子,便是宮裡頭的東西。
眼下若把他得罪了,日後隨便找個由頭,自己這點家業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但若今日幫了他……
“大人且慢!”王富貴一咬牙,快步追上去,攔在玄千機麵前,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大人息怒!我方才是一時糊塗,慮事不周!這些百姓,我這就安排人騰屋子,保證讓他們有瓦遮頭,有熱湯喝!”
玄千機腳步頓住,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接話。
王富貴被看得後背發涼,連忙補充道:“大人放心,一應用度,全由我承擔!等大人啟程,我怕再奉上糧草若乾,以助大人賑災!求大人體諒我方才眼拙……”
謝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王員外,這世上有些事,不是用銀子能買回來的,今日你若隻是為了攀附權貴,那這份好意,隻怕……”
她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王富貴臉上的笑容徹底變成了苦笑,連連作揖:“夫人教訓的是!這些百姓,小的如今真心想幫,絕無二心!”
玄千機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既如此,這些難民,你好生安置,若有半點差池——”
王富貴當即表態:“殿下放心!小的一定儘心!”
但玄千機已經不再看他,對喬穆道:“帶人進去安置。先讓老弱婦孺進屋,青壯年在外搭棚,輪流守衛。”
“是!”
王富貴轉頭對著身後那群目瞪口呆的仆役吼道:“還愣著乾什麼?開門!騰屋子!燒熱水!熬粥!快!”
莊園大門徹底敞開。
難民們遲疑地走進這座富麗堂皇的莊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小魚站在謝蕪的身側,緊緊拉著她的衣角,小聲道:“姐姐,我們……真的可以進去嗎?”
謝蕪蹲下身,替她理了理頭發,溫聲道:“可以,進去後好好喝碗熱粥,再好好的睡一覺,好不好?”
小魚用力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的天真燦爛。
謝蕪站起身,看向玄千機。
他們都清楚,眼前的難關,暫時算是渡過了,但王富貴此人,卻是個很大的變數。
趁著難民們陸續進入莊園,王富貴忙著指揮仆役騰屋子的間隙,謝蕪輕輕拉了拉玄千機的衣袖,低聲道:“殿下,你過來一下。”
兩人走到一旁無人處,謝蕪回頭看了一眼那邊正對仆役頤指氣使的王富貴,壓低聲音道:“這個人,我不放心。”
玄千機點了點頭,看著她:“你說。”
謝蕪蹙眉,語氣染上了幾分氣憤:“他方才變臉變得太快了,先是把我們當要飯的打發,一看到你的氣勢,又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恨不得要舔你的靴子,這種人,見風使舵,趨炎附勢,今日能因為你的身份收留難民,明日若來了更有權勢的人,轉頭就能把我們賣了。”
玄千機微微頷首,眼神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一直都知道,謝蕪從來不是隻知行醫救人。
這份洞察人心的敏銳,是他最欣賞的。
“還有呢?”他問。
謝蕪頓了頓,聲音更低:“他說糧食是花錢買的,可這一帶遭災,百姓流離失所,他這莊園卻糧滿倉、酒滿壇,連院牆都修得比城牆還結實,這裡頭的水,恐怕不比錢餘城淺。”
等她說完這些,玄千機輕輕握住她的手,沉聲道:“你的顧慮有道理,但眼下,老弱婦孺經不起再折騰了,先讓他們歇下來,緩過這口氣再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富貴,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至於王富貴,我帶來的這些人都是府上的精銳,他若敢動什麼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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