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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正聲指著遠處一條乾涸的河床：“往那邊，那條老河道，荒廢了幾十年了，隻要把暗河的水引過去，順著老河道往下流，就能彙入大河。”
玄千機點點頭，又問道：“那老河道淤積多年，得疏通吧？”
金正聲笑道：“王爺果然一點就透，疏通的事，草民已經畫好了圖，等深井挖好，就開始乾。”
看著他手裡的草圖，玄千機繼續問：“金先生，這挖渠引水，可有講究？”
見玄千機似乎是想要知道這裡麵的門道，金正聲也不藏私，指著圖上的線條細細解釋起來。
“王爺請看，這挖渠，最重要的是坡度，坡太陡，水流太急，會衝垮渠岸；坡太緩，水流太慢，容易淤積。草民這圖上的坡度，是算過的，一裡地落差一尺二寸，正合適。”
玄千機認真聽著，時不時也會問幾句覺得困惑得東西，等金正聲解釋清楚了，他才點點頭表示明白。
旁邊的親衛們看著這一幕，麵麵相覷。
“王爺這是……要改行當河工了？”
方遠白了說話的親衛一眼：“你懂什麼？這叫學本事，王爺多學一點，往後就少被人糊弄一點。”
之後的日子，玄千機一有空就往工地上跑。
從挖井到測水，從挖渠到築壩，玄千機都在一點一點地學。
金正聲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見玄千機是真的虛心求教，也不再藏著掖著，把畢生所學一股腦兒往外掏。
“王爺，您看這水，表麵平靜，底下卻流得急。要測流速，得扔個木片下去，看它走多遠……”
“王爺，這挖渠最重要的是看地勢。地勢高的地方，挖淺一點；地勢低的地方，挖深一點。要順著地勢走，不能硬來……”
玄千機聽過這些理論之後便也會上手試試，幾天下來，手上磨出了好幾個血泡。
他自己從前就是上戰場的，根本沒把血泡當回事，但謝蕪見了，卻是心疼得不行，好說歹說都要給玄千機上藥。
“殿下，這些事，讓工匠們去做就是了，否則你若是有什麼意外，這裡的人沒有了主心骨，隻會亂套。”
玄千機任由她包紮：“阿蕪，這件事隻有親手做過，才知道這其中的門道，往後朝廷再派工部的人來，我至少能分得出誰是真懂，誰是糊弄人的。”
謝蕪看著他，忽然笑了。
“殿下，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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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千機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那阿蕪覺得，我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聽著他這突然變得不著調的語氣，謝蕪也跟著笑了聲：“自然變接地氣了，畢竟以前殿下隻和朝堂上的人鬥計謀，現在倒是學會跟泥巴打交道了。”
聞言，玄千機失笑，伸手攬住她的肩，剛想要再說什麼的時候，遠處金正聲的聲音又響起來：“王爺！第三口井出水了！您快來瞧瞧！”
玄千機站起身，親了親謝蕪的額頭，語氣難得還染上了幾分得意，“這些日子我身上的土果然沒有白沾。”
謝蕪笑著推他一把：“快去看看吧，金先生那邊還等著呢。”
兩人並肩朝第三口深井走去。
井邊已經圍了一圈人，金正聲正趴在井口往下看，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他見玄千機過來，連忙側身讓開：“王爺您瞧！這口井出的水比前兩口都旺，這說明底下那條暗流比咱們預想的要大！”
隨著金正聲的話，玄千機也探頭看了一眼，井底的水位的確漲得很快。
他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金正聲：“金先生，照這個進度，三條暗流都打通後，這積水多久能退？”
金正聲掐著指頭算了算：“快則半月，慢則二十天，隻要水有地方去，地麵上的積水就會慢慢滲下去。到時候再挖明渠，把多餘的水引向老河道，這片地就能種莊稼了。”
這個時間，已經比玄千機預想中的要好很多了。
“辛苦先生了。”
“不辛苦不辛苦。”金正聲連連擺手，“草民這輩子，能把這些年攢下的本事用出來，是草民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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