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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蕪剛回到王府沒多久，謝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便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王妃不好了！今日老夫人咳嗽得嚴重，已經暈過去一次了，大夫雖然診治過，但……”
剩下的話，謝蕪已經沒有繼續聽下去了。
她讓桃幺攙扶著自己，直奔謝老夫人的屋子。
剛掀開門簾，謝蕪就看見老夫人靠在床頭，捂著嘴咳得直不起腰。
而帕子上，赫然是一攤觸目驚心的鮮血。
“祖母！”謝蕪撲過去，聲音都變了調。
謝老夫人抬起頭，看見她，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沒事……咳咳……老毛病了……”
謝蕪顧不上多說，連忙讓吩咐身邊的丫鬟。
“去！快去找薛先生過來！”
薛先生來得很快，診了脈，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他開了幾副藥，又施了針，總算把血止住了。
可他對謝蕪說的一番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老夫人年事已高，這病是積年的老毛病，如今發作起來，老夫也隻能拖延，治不了根本，王妃要做好準備。”
謝蕪怔怔地站在那兒，好久好久，才點了點頭。
此後數日，謝老夫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有時清醒，能拉著謝蕪說幾句從前的事；有時昏睡，一睡就是一整天。
謝蕪日日守在床邊，喂藥、擦身、說話，寸步不離。
薛先生也每日都過來請脈，開的方子換了又換，但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老夫人的臉色一天天灰敗下去。
這日夜裡，謝蕪正靠在床邊打盹，忽然聽見輕輕的叩門聲。
來的人是皇後身邊的貼身婢女。
“王妃娘娘，皇後娘娘讓奴婢來傳個話。”那婢女壓低聲音，“南邊出了舊黨叛亂，睿親王殿下此次回京，是親自向陛下討要精兵鎮壓的。娘娘讓您放心，殿下無礙，隻是此事機密，暫時不能張揚。”
謝蕪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多謝，我知道了。”
婢女退下後，謝蕪坐在黑暗裡，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
如今起了戰亂，自己與玄千機相聚也恐怕遙遙無期。
隻盼著殿下能平安便好。
然而，不知從哪兒走漏了風聲，京城第二日便開始流傳起南邊叛亂的傳聞。
一開始隻是私下嘀咕，後來漸漸傳到街麵上。
茶樓酒肆裡，到處都在議論紛紛。
有人說叛軍已經打到了江邊，有人說朝廷要加稅征兵，還有人說京城也要守不住了。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人心惶惶。
也不知是誰挑的頭，有人開始聚眾鬨事。
今日是米鋪被搶，明日是糧商被砸，後日又有人在街上放火。
京兆府的衙役日夜巡邏，卻怎麼也壓不住這股邪火。
謝蕪聽了桃幺的稟報，沉默片刻，道：“從今日起，閉門謝客。府裡的人，沒事不許出門。”
桃幺應了，又忍不住問：“王妃，您不出去躲躲？”
謝蕪搖搖頭，手輕輕撫著肚子：“躲什麼？這是咱們的家，再說，祖母這個樣子，我能往哪兒躲？”
她說起，想起老夫人的身子，又不放心的過去看。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壓得人心頭也沉甸甸。
謝蕪端著藥碗放輕腳步走進內室，謝老夫人一如往常靠坐在床頭，閉著眼，像是小憩。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屋子裡太靜了，靜得連老夫人那總是略顯粗重緩慢的呼吸聲也聽不見。
謝蕪心頭莫名一緊，腳下微微一頓。
謝老夫人的麵容十分安詳，甚至嘴角依稀凝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看上去就像是沉入了酣甜的夢鄉。
“祖母？”
沒有回應。
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沉寂。
一個冰冷恐怖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出現。
“祖母……？”她又喚了一聲，聲音裡已帶上了自己未曾察覺的顫抖。
她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輕輕碰觸祖母的手背，喚她醒來喝藥。
可是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毫無生氣的冰涼肌膚。
不……不可能……
“啪嚓——！”
藥碗從驟然脫力的指間滑落，砸在光潔的地磚上碎裂開來。
深褐色的藥汁連同瓷片四濺，弄臟了她的裙裾鞋襪，可她渾然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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