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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昀被安置在城郊一處清淨的院子裡，薛先生日夜守著，屋子收拾得乾淨，藥爐上的砂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謝蕪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
秦昀比離京時瘦了許多，顴骨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他閉著眼，呼吸又輕又淺，像一根細細的絲線，隨時會被風吹斷。
謝蕪握住他的手，那手骨節粗糲，是這些日子在軍營裡磨出來的。
她記得他離開時還帶著孩子氣的模樣，笑著說要保護弟弟妹妹，如今他躺在這裡，無聲無息。
薛先生從外間走進來，輕聲道：“丫頭，你不必太擔心，小公子的傷情已經穩住了，隻是失血過多，元氣大傷，需要慢慢調理。這幾日是關鍵，若能醒來，便沒有大礙了。”
聽到這話，謝蕪點點頭，把眼淚逼回去：“多謝先生，這幾日，我留在這裡照顧他。”
玄千機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隻是把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按了按。
謝蕪給親昀換了藥，喂了藥，又替他擦了臉和手，秦昀始終沒有醒，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一場很沉的夢。
“殿下，”謝蕪忽然開口，“昀兒是怎麼傷的？真的隻是比試？”
玄千機沉默了一瞬，把軍營裡的實情說了，與西月國將領的較量中，秦昀被敵方所傷，而其中西月國將領身邊有一人出手極重、極狠，招招致命，秦昀正是傷在那人手下。
“是秦明堯。”玄千機的聲音很輕。
謝蕪的手猛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料，指節泛白，她咬著唇，胸口劇烈起伏，好一會，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果真是個禍害。當初就不該留他性命。”
玄千機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掰開她攥緊的手指，輕輕揉著那幾道紅印，“阿蕪，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必定會給昀兒討一個公道。”
她低下頭，看著秦昀蒼白的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過了很久，她才啞著嗓子問：“西月國為何突然又犯邊境？”
玄千機替她攏了攏肩上的外衫，聲音低緩：“西月國主野心不死，趁著我朝南邊水患剛平、元氣未複，想再撈些好處，邊關已經打了幾場，不大，但磨人，昀兒就是在其中一場裡傷的。”
謝蕪皺著眉，心裡的火又燒起來了：“朝廷養了那麼多將領，偏讓昀兒一個半大孩子去拚命——”
“阿蕪。”
玄千機打斷她，握住她的手，“昀兒是謝家之後，也是我玄千機的兒子，他上戰場，是他的選擇，也是他的本事，這次是意外，不是誰故意害他。”
謝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知道他說得對，可心裡那口氣就是咽不下去。
玄千機看著她，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
“你先顧好自己，昀兒這邊有薛先生盯著，出不了差錯。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別太熬著。”
謝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手輕輕撫上去，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我知道了。”
……
秦昀始終沒有醒。
謝蕪守了他大半夜，替他換了兩次藥，又喂了一碗參湯。
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些，呼吸也比白日裡穩了，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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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宮裡來了人，說陛下召睿親王即刻入宮議事，玄千機看了一眼靠在床邊打盹的謝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她輕輕推醒了。
“阿蕪，我得進宮一趟。你先回去歇著，讓陶雨來守著。”
謝蕪揉揉眼，清醒過來，看了看床上的秦昀，又看了看他，點點頭：“你去吧，我再待一會就走。”
玄千機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替她把滑落的外衫重新披好，轉身出了門。
馬車等在院子外麵，天色將明未明，東邊的天際透出一線灰白。
玄千機上了車，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西月國又在邊關作亂，朝中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可這些他都不怕。他隻怕阿蕪扛不住。
馬車碾過青石板，一路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
禦書房裡，蕭明淵把西月國送來的國書摔在案上，紙頁散開，落了一地。
“求和？這才幾個月，他們就翻臉不認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淬了火的刀，字字燙人，“朕當初就不該信他們，什麼永結盟好，什麼世代和睦，全是廢文！”
玄千機站在下首，將那幾頁紙的內容早已爛熟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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