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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寧是病死的。
太醫院的太醫輪番上陣，補藥流水的灌下去，都無法阻止裴昭寧的生機流逝。
她那個時候實在是病得太重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隻能看著沈渡日日在她眼前晃悠，然後對她說上一句。
“寧寧，你不該這樣無理取鬨的。”
看，她都病成這樣了，可沈渡還覺得一切都是她的錯。
所以與其說她是病死的，不如說是被沈渡給活活氣死的。
……
再睜眼。
裴昭寧倚靠在湖心亭的軟榻上，清風徐徐。
她身邊沒有苦澀的藥味，隻有香爐裡點著的熏香。
隻不過一瞬，裴昭寧就明白她這是重生了，重生到了十年前。
彼時她還不是被所有人暗地裡嘲笑的怨婦，而是受儘寵愛的長公主。
而沈渡也不是權傾朝野的首輔，隻是個被她養在府內的門客。
現在沈渡就站在她的麵前，手中拿著策論，等待著她的點評。
“請公主過目。”
仔細看，沈渡的眉眼之中還帶著幾分不耐。
裴昭寧冷眼看著。
不得不承認，年輕時候的沈渡長得正是好看，眉目清雋，哪怕出身貧寒，可是站在那兒的時候，身姿挺拔、難掩清貴。
她身為大晉長公主，生母是太後，親哥是當今聖上，隻要她好好的，她這輩子都可以衣食無憂，享儘榮華富貴。
偏偏前世她被沈渡給迷得神魂顛倒，為了沈渡，她學著別人在府中養了十幾個門客；為了沈渡，她想儘一切辦法托舉對方；為了沈渡，她甚至不惜忤逆皇兄，傷了母後的心。
到最後，沈渡終於成功了，他一步步的爬上了首輔的位置，並且用自己的能力得到了皇兄和母後的認可。
那時候，她滿心歡喜，覺得自己的付出終於得到了回報。隻是沒有想到，沈渡回報給她的，除了欺騙以外，便是算計。
“長公主，這策論您還看不看了？”沈渡的聲音將裴昭寧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裴昭寧抬眼看向他，發現他眼中的不耐又深了幾分。
這話若是換做旁的門客，那是絕對不敢說的，更別提對裴昭寧有一絲的不耐了，隻有沈渡是個例外。
前世沈渡是不願意做門客的，是自己千求百哄，放低身架才把人給請回公主府的。
打那以後，沈渡的吃穿用度都是比照自己來的。
這樣的事情放在別人的身上，早就對她千依百順了，可沈渡卻始終冷冷的，對她若即若離。
偏她是個傻的，最吃沈渡這一招。
如今相同的事情再發生，裴昭寧沒有像前世那樣低聲下氣的安撫沈渡。
指尖輕輕扣了扣軟榻邊上的小幾，聲音淡淡的：“這策論寫得不好，拿回去吧。”
沈渡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一個答案，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從前裴昭寧見到他永遠都是滿心歡喜的，恨不得眼睛都黏在她身上，前世也好，今生也罷，怎麼今日卻突然改了性子，對他如此冷淡？
他和裴昭寧在一起多年，一直以來都是裴昭寧跟在他的身後哄著他的。
他喉頭滾了滾，差點就要開口讓裴昭寧不要無理取鬨了。
隻是想起前世裴昭寧那病怏怏的樣子，他又將那話咽了回去，提醒自己多幾分耐心：“長公主，您都沒看我這策論，怎麼就知道這策論寫得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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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昭寧就是看了他這策論，然後為了哄他高興，將這策論送到了皇上麵前，讓他得到了皇上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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