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裡隻剩寒意。
影一沒有訓斥他們。
因為他也看得出來，今夜之後，這些人再聽見“燕雲十八騎”幾個字，手都會先抖一下。
趙禦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了看狼狽不堪的影衛，又看了看穀底沉默如山的三千重騎，最後目光落在滿頭大汗的趙珣身上。
這小子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三千重騎。
十八死士。
不但能變陣如臂使指，還能在半盞茶內生擒皇家影衛。
更關鍵的是，剛才趙珣一聲嗬斥，那十八人立刻退下，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這不是虛張聲勢。
這是真正刻進骨子裡的令行禁止。
趙禦胸口那股熱意快要壓不住了。
不行。
不能讓這小子看出來。
趙禦強行闆起臉，冷哼一聲，一甩袖袍。
“沒規矩。”
趙珣立刻低頭。
“是是是，父皇教訓得是。”
趙禦聲音冷硬。
“離朕遠點。”
“帶著你的人，安分在穀裡待著，少給朕惹麻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沒有兵部調令，敢出穀一步，朕打斷你的腿。”
趙珣趕緊點頭。
“兒臣明白，兒臣明白。”
趙禦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影一帶著驚魂未定的影衛，立刻護在左右。
趙珣站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老爹這頓罵雖然難聽，但至少今晚不會再調京營圍穀了。
至於名冊、糧草、軍籍怎麼圓，回頭恐怕還得讓他頭疼一陣。
不過總歸是過了明路。
山道上，密林陰影吞沒了趙禦的背影。
就在背對趙珣、邁入黑暗的那一刻，這位威嚴了一輩子的大乾雄主，再也壓不住臉上的笑。
笑意從嘴角炸開。
趙禦雙手攏在袖中，死死攥成拳，指節都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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