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獻上一塊幹磚,大乾三部尚書當殿開撕第二日一早,太極殿裡的爭聲已經壓過了殿外晨鐘。
北庭軍報攤在龍案上。
趙禦坐在龍椅後,指節壓著北庭輿圖,目光落在幾處被硃筆圈出的邊鎮上,臉色沉得發冷。
今年剛開春,北庭都護府便送來急報。
漠北殘部並未徹底死心。
幾股遊騎繞過舊王庭殘地,在都護府外圍來回試探,搶了兩處牧場的牛羊,又在邊鎮斥候趕到前散入雪原。
人不多。
膽子卻不小。
大乾北伐雖勝,可北庭太遠。
遠到一道軍令從長安送過去,要跨過山川、驛站、荒原和風雪。
也遠到每一次出兵追剿,真正壓在朝廷頭上的,往往不是敵人的刀,而是糧道。
殿下,戶部尚書劉崇義捏著度支本子,臉色比北庭輿圖還沉。
兵部尚書站在另一側,眉頭緊鎖。
幾位樞密院老將也都在場。
為了北庭用兵,一個“糧”字,眾人已經吵了半個時辰。
劉崇義把手裡的本子往上一舉,聲音壓得很重。
“打自然要打,可若還按舊法運糧,打的不是漠北,是國庫的底子!”
“北庭一到冬季,大雪封山,沿途驛站運糧損耗高得嚇人。”
“十車糧從內地運過去,路上人吃馬嚼、草料折損、雨雪黴變,最後能有幾車進倉?”
“銀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兵部尚書當即反駁:“劉公,北庭遊騎若不管,明年春天他們就敢摸到幽州外。”
“邊鎮一旦示弱,剛歸附的部族人心立刻就浮。”
“糧要算,仗也要打。難不成讓將士空著肚子追敵?”
“老夫沒說不運糧!”
劉崇義冷聲道:“老夫說的是,不能再按舊法耗下去!”
大乾富裕。
國庫也充盈。
可再富裕的國庫,也經不起千裡糧道年年吞錢。
北庭那種地方,兵能跑,糧車跑不了。
糧車跑不了,騎兵就隻能被糧道拴住脖子。
趙禦聽著兩邊爭論,手指在龍案上輕輕點了一下。
殿內聲音頓時低了下去。
他擡眼,看向靠在柱邊的趙珣。
趙珣今日穿著明黃常服,站姿鬆散,像是還沒從昨夜的困意裡緩過來。
趙禦看著他這副模樣,太陽穴跳了一下。
“太子。”
趙珣擡頭:“父皇?”
趙禦沉聲道:“你手裡已有三千大乾鐵衛,今日北庭軍議,便不是讓你站在旁邊聽熱鬧的。”
“北庭糧耗之事,你怎麼看?”
殿內眾臣齊齊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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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太子剛用一套鐵賬把戶部尚書劉崇義鎮到當殿請旨。
今日北庭軍務,他還能說出什麼?
兵部尚書也看了過去。
幾位樞密院老將神色各異。
趙珣慢慢站直,先打了個哈欠。
趙禦臉色頓時黑了一半。
趙珣像是沒看見,隨手從袖中取出一隻樸素木盒,遞給旁邊內侍。
“兒臣說不出劉尚書那樣的細賬。”
“不過昨夜琢磨糧道時,倒弄了個能讓將士少等幾車糧的小東西。”
他頓了頓,一本正經補了一句。
“此物不是禦膳,是軍糧。父皇若不嫌粗陋,可掰一小角試試。”
內侍捧著木盒快步上前。
趙禦皺眉揭開盒蓋。
盒子裡沒有精緻點心。
沒有蜜餞。
沒有酥餅。
隻有兩塊灰褐色、乾巴巴、巴掌大小的東西。
看著像是從竈膛邊撿出來的硬餅,又像一塊被壓扁的墊腳磚。
大殿裡頓時安靜。
兵部尚書探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殿下,此物瞧著過硬。”
“若真作軍糧,士卒急行之後能否下咽?”
工部尚書也盯著木盒,眼裡滿是疑惑。
劉崇義更直接。
他沒看顏色,先看大小。
然後眼神微微一動。
趙禦擡頭瞥了趙珣一眼。
“你讓朕在太極殿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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