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東宮一罐鹽，撬動天下鹽政！純正的鹹味在舌尖化開。
沒有苦澀。
沒有粗鹽常有的泥腥氣。
也沒有那股讓人舌根發麻的雜味。
乾淨，利落。
劉崇義捏著銀匙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他掌管戶部多年，見過各道鹽課，也嘗過宮中細鹽。可眼前這一撮鹽，白凈乾爽，入口純正，絕不是戶部庫房裡那些發黃帶泥的粗鹽能比。
王伴伴看不懂鹽，卻看得懂劉崇義的臉色。
這位戶部尚書方才進門時，恨不得把戶部錢袋子縫死，誰多看一眼都要挨他一算盤。
現在倒好。
一撮鹽下去，人像被定住了。
劉崇義喉結動了動，又用銀匙挑起極少一點。
這一回，他嘗得更慢。
嘗完之後，他又伸出兩指，輕輕撚了撚鹽粒。
細。
幹。
不黏手。
劉崇義猛地擡頭，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此鹽是貢鹽、私鹽，還是官坊所出？”
趙珣靠在軟榻上，神色懶散。
“劉尚書問得這麼細，是怕孤犯鹽法？”
劉崇義臉皮一僵，隨即拱手。
“臣不敢。”
他說是不敢，可眼睛還死死盯著那隻白瓷罐。
“若隻是西域貢鹽，臣便不多問。可若此物能由粗鹽再煉……”
後半句，他沒有說完。
殿中幾人卻都聽懂了。
蕭無妄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備好的成本摘要。他沒有把紙全部攤開，隻露出下麵幾行折耗、人工、炭火和粗鹽入坊的核算。
“粗鹽可經東宮密法再煉，去泥沙、苦鹵，得此細鹽。”
“工藝不在此紙之上。”
“這裡隻列鹽項折耗、人工、炭火與入賬章程。”
劉崇義的目光落在紙麵上。
隻看了三行，他的呼吸便明顯重了一分。
“粗鹽再煉？”
他猛地看向趙珣。
“粗鹽真能再煉成這等細鹽？”
趙珣點頭。
“初煉折耗不會小，但還在軍需能承受的範圍內。具體數目，得拿三批粗鹽試過才準。”
劉崇義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他原本是來哭窮的。
軍糧試坊要銀子，兵部要份額，工部要建坊，哪一處都要戶部掏錢。
可現在，擺在他麵前的已經不是一罐鹽。
而是一條新賬路。
王伴伴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劉崇義把瓷罐往自己跟前拉了半寸，又把鹽項成本冊翻開。
算盤珠子被他撥得劈啪亂響。
“粗鹽入坊，折耗另算。”
“炭火、人工、器皿、倉儲……”
“軍需用一檔，醃造用一檔，禦膳和富戶用鹽另設一檔。”
他一邊撥算盤，一邊低聲念。
“粗鹽價穩，細鹽分品。”
“軍中不必買市麵精鹽。”
“若高品細鹽入宮膳、酒樓、勛貴府邸，價可另定。”
算盤聲越來越急。
王伴伴聽得後背發緊。
剛才這老狐狸還一副“誰敢花戶部的錢，誰就是刨戶部祖墳”的架勢。
現在像是看見了銀窖門。
啪！
算盤停住。
劉崇義猛地合上賬冊，擡頭時，臉色已經全變了。
“殿下！”
他聲音不自覺拔高。
“這不是貼錢造軍糧。”
“這是用精鹽鹽利，反哺神策軍糧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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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一靜。
劉崇義顯然也察覺自己失態，可他顧不上了。
他幾步繞過案角，來到軟榻前，雙手重重按在榻旁小案上。
“殿下，此法不能給鹽商。”
“絕不能給鹽商！”
趙珣低頭看著被震得晃了一下的茶盞，嘴角微微一抽。
“劉尚書，你先穩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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