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配比雛形。
趙珣端著雞湯的手微微一頓。
他瞬間明白了這東西的價值。
這不光是用來造刀劍甲胄的。
大乾現在的鐵料太軟，雜質也多。
上午工部尚書還在太極殿抱怨，說壓縮軍糧的壓架不好造。
普通熟鐵軸，壓不了幾百塊乾糧磚就得變形。
可有了這灌鋼法，壓架、模具、鐵軸的強度，都能直接翻上去。
至於神機營火器雛形圖……
趙珣指尖在碗沿上輕輕一停。
這東西不能急著拿出來。
鋼法落地，頂多是軍械更硬；火器若提前問世，改的就是戰場規矩。
鹽政已經牽出一堆暗賬，火器再砸下去，朝堂和邊軍都會被震動。
得先藏一半，隻露能用在工坊上的那一截。
他剛把雞腿骨頭吐掉，莊外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你們這木料不成！”
“壓架主軸不能全靠木頭！”
“鐵軸若按舊法打，壓不了幾輪就彎！”
“本官要的是能晝夜不停壓軍糧的架子，不是給你們做豆腐磨盤！”
趙珣先前下車時，就瞧見莊外停著兩輛工部小車，車旁堆著幾根新伐的硬木。
他本沒在意。
直到這道火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才聽出是誰。
工部尚書。
王伴伴一愣。
“殿下，工部尚書怎麼來了？”
蕭無妄放下冊子。
“神策軍糧坊選址，要查木料、鐵料、水路。”
“皇莊附近有東宮名下木場，他來此不奇怪。”
趙珣起身。
“去看看。”
莊外空地上，工部尚書正對著幾名匠官發火。
幾根粗木、一截熟鐵軸、兩塊試打的鐵模擺在地上。
旁邊還擺著上午太極殿後謄給工部的壓架草圖副本。
工部尚書手裡拿著皮尺和幾塊生鐵料，臉色很差。
“不行！這鐵太脆！”
他把一塊鐵料往地上一扔，氣得鬍子亂翹。
“太子殿下給的圖沒錯。”
“可你們造不出來，便說圖樣太狠？”
“壓桿受力太大，普通熟鐵軸根本撐不住！”
“用生鐵又太脆，壓幾輪模具就得裂！”
一名匠官擦著汗，苦著臉道：“大人，不是小的推脫。”
“這壓架用力太猛，普通熟鐵軸撐不住。”
“模具壓十幾輪便有凹痕。”
“若換厚鐵，成本又漲，戶部那邊……”
工部尚書一聽戶部，火氣更大。
“少拿戶部壓本官。”
“戶部那邊剛放出風聲，說鹽項能另算。劉崇義今日抱著鹽樣走路都帶風，他還敢卡這點鐵錢？”
趙珣聽樂了。
劉崇義走路帶風這個形容，倒也準確。
工部尚書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話到嘴邊硬生生斷了。
“殿下？”
他看看趙珣身上的粗布短褐，又看看王伴伴手裡的粗陶雞湯碗，一時竟不知該先行禮，還是先問太子為何穿成這樣。
王伴伴趕緊把碗往身後藏。
趙珣倒很自然。
“微服驗田。”
工部尚書不敢多問，連忙行禮。
“臣見過殿下。”
趙珣指了指地上的鐵軸。
“卡在鐵料上了？”
工部尚書嘆了口氣。
“殿下圖樣精妙，可壓縮軍糧要量產，壓架必須耐用。”
“木架能改，鐵件難辦。”
“熟鐵韌有餘，硬不夠。”
“生鐵硬些，又脆。”
“模具、刀具、主軸都受力，普通打法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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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那邊十天後就要第一批成糧，慢慢壓，臣拿命去填軍需也填不上。”
趙珣蹲下，伸手拿起那截鐵軸。
王伴伴剛想攔，又硬生生忍住。
工部尚書也沒敢出聲，隻盯著趙珣的手。
趙珣如今剛得灌鋼法，許多關竅一落到實物上，立刻對上了。
“這軸火性不勻，碳也不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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