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彎腰撿起落在泥裡的田冊和算盤。
冊頁髒了。
但字還在。
他的背重新挺直。
那個算盡天下錢糧的蕭典璽，又回來了。
“都起來。”
“收眼淚，幹正事。”
眾人立刻擡頭。
蕭無妄冷冷環視一圈，指著那堆土豆。
“封田、封路、封冊。”
“今夜進過隱田的人，一個不許離莊。”
“守田人手加倍，明暗哨各換一輪。”
“文吏入東宮密冊。”
“莊戶簽保結。”
“暗哨領軍令。”
“今夜誰見過什麼、碰過什麼、說過什麼，全都寫清楚。”
莊頭立刻磕頭。
“小人明白。”
蕭無妄聲音壓得更低。
“誰敢往外漏半個字，按謀逆洩密論處。”
“東宮密檔、內廷影衛、刑部大獄，都會追到他祖墳上去。”
所有人心頭一凜。
方才的激動徹底被壓回肚子裡。
蕭無妄繼續下令。
“這批挖出來的東西，分作三份。”
“一份連同原始田冊，就地鎖入皇莊密窖，做底賬。”
“一份挑完整無傷的，留作下一季複種種塊。”
“剩下的，取十枚樣品，大小各半。”
他頓了頓。
“連同首熟密冊、一分地折畝表、封泥筐簽，一併送回東宮。”
文吏立刻重新謄寫密冊。
壟號。
株數。
筐數。
單株重量。
一分地實收。
折畝數。
損耗扣除。
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蕭無妄親手蓋上東宮密印。
封泥落下時，他的手仍在發抖。
但這一次，不是怕。
是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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