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殿下可是要改令？”
趙珣回過神。
“傳燕雲十八騎。”
院中內侍立刻領命。
沒過多久，偏院廊柱後、角門旁、燈火照不到的暗處，陸續現出十八道黑影。
玄甲覆身，寒鐵覆麵。
他們入院時沒有半點雜聲，案邊幾個文吏卻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
那股殺氣太重。
像十八柄未曾出鞘的冷刀。
趙珣走到他們麵前，指向廊下早就備好的黑色短裝。
“褪甲。”
“換衣。”
十八人沒有一人擡頭詢問。
甲扣接連鬆開，第一名死士已將肩甲卸下，整齊放在腳邊。
緊接著，甲片一件件落地，聲音低沉而整齊。
王伴伴看得心裡發慌。
“殿下，這是要做什麼？”
趙珣繼續下令。
“棄長兵。”
“隻帶短刃、繩鉤、火折、三日壓縮軍糧。”
“每人一包精鹽，一份傷葯。”
“不帶車，不帶旗，不報號。”
蕭無妄看了一眼卸下的重甲，又看向短刃和繩鉤，臉色頓時凝了幾分。
“殿下這是要讓他們先大軍一步入草原？”
趙珣點頭。
“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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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妄眉心一緊，往前半步。
“殿下不可。”
“韓烈剛在朝上質疑鐵衛，眼下正等著抓東宮錯處。”
“燕雲十八騎本就在大乾鐵衛名冊上。若先於三百鐵衛脫甲出城，又不帶足輜重，他可以說東宮未得監軍簽驗，私自分兵。”
“更可以說殿下未戰先亂軍製。”
王伴伴趕緊點頭。
“是啊殿下，這刀還沒出鞘，別先讓他們在規矩上佔了便宜。”
趙珣眼底一亮。
係統給了“突圍求援”的殼子，蕭無妄正好能把它寫成軍中合法名目。
“副冊補一條。”
蕭無妄立刻提筆。
趙珣緩聲道：“燕雲十八騎，列為前置探路死士。”
“職責三項。”
“第一，聯絡北庭舊暗哨。”
“第二，查驗水草與雪路。”
“第三，遇叛部首腦蹤跡，可先行標記，不得戀戰。”
蕭無妄寫得極快。
趙珣繼續補充。
“不佔三百重騎名額。”
“不佔戶部大輜重賬。”
“隨身乾糧，從東宮護衛常備項下列支。”
“入兵部副冊，呈監軍備查。”
蕭無妄筆尖頓了頓，隨後繼續寫完最後幾個字。
他將紙頁吹乾，擡頭時語氣裡多了幾分佩服。
“殿下這一手，堵得很乾凈。”
“韓烈若反對，就等於承認他不想提前探路。”
“漠北風雪、迷路、斷水，都是他在朝上親口提的。”
王伴伴拍了拍胸口。
“好，好，這就穩了。”
“奴婢剛才差點以為殿下又要硬來了。”
趙珣瞥了他一眼。
“孤什麼時候硬來過？”
王伴伴張了張嘴。
禦花園那盆鬆。
生啃帶泥土豆。
粗布衣出宮。
這幾樁事在他喉嚨裡轉了一圈，硬是沒敢吐出來。
“殿下做事，向來有章法。”
趙珣懶得拆穿他。
偏院裡，十八騎已經換裝完畢。
黑衣貼身。
短刃藏腰。
繩鉤纏在臂上。
壓縮軍糧被油紙封好，平貼在背後。
少了玄甲，他們身上那股壓迫感反倒更難捉摸。
像是從明麵上的重騎，變成了夜色裡的鬼影。
蕭無妄將剛寫好的副冊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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