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全新的軍馬手冊，領先時代百年！下一刻，一整幅漠北草原圖在趙珣腦中鋪開。
緊隨其後的，是一卷細到馬蹄、草料、配種的牧政密冊。
那草原圖極其細密。
暗河、雪線、風口、舊河床、水草承載、夜行藏跡之處，皆在圖中分層標明。
大隊騎軍如何不踏壞草場。
小隊斥候如何避開反追蹤。
何處能夜行避火。
何處午後冰層鬆動。
何處低坡有融雪水。
全都清清楚楚。
而那捲馬政密冊所載，從種馬篩選、母馬配群，到冬草儲備、鹽料配比、病馬隔離、軍馬輪換，幾乎把大乾馬政最薄弱的地方全補了一遍。
趙珣閉目消化了幾息。
再睜眼時，他眼底已經多了一層壓不住的亮色。
他幾步走到蕭無妄案前。
“北庭舊圖拿來。”
蕭無妄立刻從匣中取出羊皮圖，鋪在案上，又遞來硃砂筆。
趙珣低頭對著羊皮圖看了片刻，硃砂筆先落在一條舊主道上。
“這條不用走。”
蕭無妄一怔。
“殿下，這是兵部舊冊裡通往黑沙河最快的路。”
趙珣在圖上點了兩下。
“快是快，可現在不能走。”
“入夜風從西北壓下來，雪窩會堆在低窪處。”
“重騎踩進去，前隊能過，後隊要拖馬。”
“若叛部在這裡燒草阻路，三百人會被迫繞回主道。”
蕭無妄眼皮一跳。
他想起北庭塘報裡提過，那裡正是冬季傷馬最多的幾處陷泥地之一。
趙珣又圈出第二處。
“這裡也不走。”
“凍河看著能過，午後冰層鬆，馬蹄會陷。”
他筆尖再轉，在另一處老路上畫了個大叉。
“還有這條，廢掉。”
“入冬之後風口全在這兒，騎兵進去就是送死。”
連續三個大叉落下。
蕭無妄呼吸都輕了一瞬。
這些地方，北庭塘報裡確實零散提過。
可太子從未去過漠北，此刻卻連風向、冰層、馬蹄陷處都說得像親眼踩過一遍。
趙珣手腕一轉，在黑沙河東側和一處無名丘陵之間，連畫了兩條彎彎曲曲的虛線。
“走這裡。”
“這兩條是舊河床底下的避風帶。”
“既省馬力，又能避開草原遊騎視線。”
蕭無妄低頭看圖。
那片地方在北庭舊冊上隻有零散標記，甚至沒列為軍道。
“殿下，這片是舊棄牧地。”
“北庭冊子說水草不足。”
趙珣把筆尖往旁邊一點。
“舊冊寫的是秋末。”
“現在雪未化盡，低坡下有融水。”
“馬不用久停，隻取一夜水草。”
“第二夜轉東，接小石河暗灘。”
“十八騎先去驗。”
蕭無妄這回徹底停了筆。
他擡頭看向趙珣，喉嚨動了動。
“殿下，這些路……北庭舊冊上從未如此標註。”
趙珣把硃砂筆放下。
“舊冊不夠用，那便從今日起，東宮另立新圖。”
“記。”
蕭無妄立刻回神，提筆疾書。
王伴伴站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
他隻聽明白了一件事。
太子殿下剛才在院裡停了片刻，再開口時，連漠北哪兒颳風、哪兒有水、哪兒馬蹄會陷都安排明白了。
這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路隻是第一層。”
趙珣又抽出一張空紙。
“馬政另立一冊。”
蕭無妄筆尖一頓，立刻換紙。
趙珣一口氣報出幾條。
“北庭歸附騎戶的馬群，不能再混養。”
“種馬單列。”
“母馬配群要記冊。”
“軍馬與馱馬分欄。”
“冬草不能隻靠乾草，豆料要配，鹽塊也要配。東宮精鹽坊的下等鹽，不入口，可先供馬政試用。”
“馬蹄裂傷要設專人查。”
“病馬隔離，不許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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