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還是過去坐下了。
隻是三人坐在那都一言不發，氣氛沉悶又壓抑。
陳平和母親心裡替他們著急，卻又沒什麼辦法，擔心胡亂摻和進去弄巧成拙。
直到陳平幫著母親把飯菜做好，那邊三人都沒蹦出一個屁來。
緊接著，眾人和這沉悶的氣氛就轉移到了房裡的炕桌上。
陳平和母親坐在一邊，姑姑和姑父坐在對麵。
老爺子獨自坐在側麵，拿起筷子就一聲不吭的開始吃菜。
陳平給幾人都倒上酒，給姑父使了個眼色。
“咳咳……那個……爸，咱喝一個吧！”
吳順發拿起酒杯，臉上擠出有些討好的笑容。
老爺子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依舊繼續吃菜。
陳平清楚的看到，姑姑捏著筷子的手攥緊了，像是一個蓄勢待發的火藥桶。
他忙不疊的也端起酒杯，笑嗬嗬的說道：“來來來，姑父，姑姑，爺，一起一起。”
老爺子這才放下筷子，拿起了杯子。
姑姑眼裡的火苗暫時也壓下去了。
“我聽小平說，你們要去南方？”
老爺子喝了一口酒後，拿起筷子隨口問了句。
姑姑聞言愣了下，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他們爺爺奶奶能照顧，而且孩子現在也大了，能理解我們。”
“這都快過年了，小平馬上也要結婚了，就算要去，明年再去不行？”
“嗯？小平結婚我們會回來的啊，今年隻是先去看看。”
姑姑一臉疑惑的回答。
老爺子眉頭一皺，淩厲的目光投向陳平。
陳平縮著脖子埋頭吃著菜，察覺到老爺子的視線，擡頭訕訕一笑。
“小平跟您說了啥？”
姑姑也猜到了什麼。
“沒什麼。”
老爺子直接結束了話題。
姑姑詢問的目光看向丈夫。
“小平說，咱們可能一兩年不回來。”
吳順發小聲解釋。
陳文麗麵色恍然，沒好氣的剜了侄兒一眼，又道：“爸您也是，這也能被他騙，我就他這麼一個侄兒，他結婚我們能不回來？”
“那誰知道呢！”
老爺子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他話隻說了一半，但大家也都聽懂了。
無非就是在說，我還是你父親呢，當年你不是也不聽我的？
陳文麗蹙眉道：“有話就直說，這可不像您。”
老爺子又不吭聲了。
一頓飯就在這種氛圍中結束了。
幾人都是酒沒喝好，飯也沒吃好。
姑姑幫著母親收拾餐具，陳平被老爺子叫到了他自己的房間。
“爺，怎麼了？”
“你身上現在有多少錢？給一些他們，就當是我借你的。”
老爺子直接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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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開心的笑了，饒有興緻的看著老爺子。
“幹什麼，笑個屁啊！”
老爺子闆著臉瞪他。
“爺，您就放心吧，我已經給了五百他們，名義上是借的，還不還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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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笑嗬嗬的說明情況。
“五百夠了。”
陳振國點了點頭，看著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賞和認可。
“您說您也是，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刀子嘴豆腐心幹嘛？”
“出去！”
“噢！”
陳平跟個伺候皇上的小太監似的，老老實實的退出了房間。
老爺子坐到炕邊，不緊不慢點上一支煙。
伴隨著煙霧從口鼻中緩緩吐出，他平日裡始終挺直的脊背緩緩鬆弛下來，身形一點點佝僂下去，已經蒼老的臉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與落寞。
他何嘗不想與自己閨女修復關係，但他驕傲了一輩子的人，明明心裡藏著軟和的真心話，話到嘴邊拐個彎，說出來就變了味兒，句句都帶著稜角。
直到姑姑和姑父準備離開了，老爺子才從房間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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