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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澄表情淡然,接著竟然點點頭,然後舉了舉手裡的拖把說,“可以,不過等我把地拖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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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醫院靜謐的住院部長廊上。
紀悄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病房中那圍成一圈努力做著搶救的醫生們,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個人臉上都是凝重肅穆的表情,終於,最年長的一位醫生放下手中的醫療器材,和一旁的人交談了兩句,抹了抹汗朝紀悄走了過來。
他說,“生命體征暫時平穩了,不過肺部依然在小範圍的出血,病人也沒有脫離危險期,希望家屬要隨時做好準備。”
紀悄點點頭,並沒有進到病房中,隻隔著一段距離看了看躺在床上實際已經快要十歲,但身形萎縮得隻有六、七歲模樣的孩子,那麼瘦,那麼小。
紀悄轉身朝另一頭走去,這一層都是獨立的vip病房,同樣也是icu的重症監護,紀悄走到儘頭,不顧門口的護士對他使眼色說裡麵的病人才睡著,直接踢開門就走了進去。
那動靜不小,然而床上的卻並沒有馬上醒。
護士隨在後麵著急地勸道,“池女士之前聽說她兒子的病情不樂觀,強烈要下床去陪護,我們無奈給她打了鎮定劑,現在正需要休息……”
紀悄卻不理她的話,隻說,“你先出去吧。”
護士有點為難,紀悄冷冷看了她一眼,想到麵前的女人給她和兒子所留的緊急聯絡人都是眼前這個少年,護士便隻有聽話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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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一時隻剩下床頭的心電儀和呼吸器在嘀嘀嗡嗡的工作著。
紀悄走過去打量了番池姝怡的模樣,儘管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紀悄就想象過他們再見麵時對方會有的變化,但真到了這一刻,現實還是比他預料得要更衝擊得太多。
這哪裡還是曾經那個容姿煥發愛美成性的女人呢,她頭發因為化療已經脫掉的沒剩幾根了,臉皮在缺乏保養和各種藥物的刺激下蠟黃枯瘦,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時不時隨著呼吸一下一下的抽搐著,眉頭緊皺,顯然在承受著非人的痛苦。
紀悄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直到池姝怡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了開來。
她有幾秒的目光是完全渙散的,待到腰腹處的疼痛才讓她慢慢恢複了神智,然後就對上了那個站在床頭的人。
池姝怡深喘了口氣,努力探出瘦骨嶙峋的手要去拉紀悄,嘴裡囁嚅著什麼。紀悄能看得明白,她的口型在說:小旻……小旻……
紀悄冷冷答道,“他死了。”
池姝怡的眼珠一下子瞪得極大,混沌的眼白都爆出了紅血絲,她用力搖著頭顯然不信紀悄的話,一旁的心電儀則出現了劇烈的上下起伏。
紀悄不動聲色,仿佛像是將她痛苦的模樣完全欣賞夠了才慢慢道,“還差一點。”
池姝怡看著他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在一瞬鬆緩後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抄起床頭還裝著滾燙開水的小熱水壺就朝紀悄扔了過去!
紀悄往一旁避讓了下,那力氣也隻夠水壺砸到地上,不過裡頭的開水一部分還是濺到了他的褲腿,也濺到了池姝怡的手上。
池姝怡毫無所覺地死盯著紀悄的臉,那眼中的詭光像刀一般要把眼前的人活活切開,不過下一刻,她有些回過神來,用力閉上眼,胸口上下起伏良久,才緩過了氣,再睜眼已沒了之前要死要活的煞氣。
她抬手拿掉了呼吸器,一字一句道,“你答應……過我的,要照顧他……“儘管知道紀悄也許是為了報複,儘管這段日子會很短很短,可是在她離開前,她還是希望小旻可以有一個最後的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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