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柔軟他唇角微微彎起，那是一個真正抵達眼底的、放鬆的弧度，雖然很淡，卻驅散了他眉宇間積壓的沉鬱。
“有心了。”他低聲道，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他走到桌邊，示意她也坐下，“陪我一起用些？”
林若微搖頭，將食盒裡的粥和小菜一樣樣取出，擺在小幾上。
她努力忽略他微敞的領口和散落的墨髮帶來的視覺衝擊，專註於手中的動作：
“我晚膳用得很飽，不餓。宸哥哥快趁熱吃吧，事情再忙，身子最要緊。”
她將粥碗推到他麵前，又遞上乾淨的勺子，指尖無意間碰到了他的手背。
微涼的指尖觸及溫熱的皮膚，兩人俱是微微一怔。
蕭景宸擡眼看她，燭光下，她耳根似乎又紅了一些，垂著眼睫，不敢與他對視，隻專註地看著那碗粥，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他眸色深了深，沒說什麼，依言坐下，拿起勺子。
粥熬得極好，米粒開花，粥油濃厚，雞絲撕得細碎，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鹹鮮，溫熱妥帖地熨帖著空乏的腸胃。
幾樣小菜也清爽可口，恰好解膩。
他慢慢吃著，林若微就安靜地坐在他對麵。
沒有了平日在軟榻上看書時的隨意慵懶，也沒有了在長輩麵前刻意維持的端莊乖巧，此刻的她，或許是因為深夜的靜謐，也或許是因為他不同於往日的疲憊模樣，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更為柔軟的、毫無防備的狀態。
她雙手托著腮，小臉微微仰著，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用餐的動作，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眼睛，此刻在燭光映照下，像兩塊溫潤的黑曜石，裡麵清晰地倒映出跳躍的燭火和他低頭喝粥的影子。
那專註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純粹的關切，彷彿他喝下的每一口粥，都能讓她心裡的擔憂減少一分。
她額前那縷不聽話的碎發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時不時拂過她光潔的額角。
粉嫩的唇瓣微微抿著，無意識地隨著他吞咽的動作也跟著輕輕動一下，彷彿在替他使勁。
那副認真又帶著點緊張的小模樣，看在蕭景宸眼裡，像極了等待投喂的小動物，眼巴巴地望著，全心全意地關注著，可愛得讓人心頭髮軟。
蕭景宸原本因軍務而繃緊的神經，在這種專註而柔軟的凝視下，奇異地、一點點地鬆弛下來。
他喝粥的動作不自覺地放緩，甚至刻意讓那溫熱的粥液在口中多停留片刻，感受著那熨帖的溫度順著食道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不僅僅是一碗粥，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撫慰，來自眼前這個心思單純、隻知道擔心他餓不餓、累不累的小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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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大半碗，覺得胃裡暖和舒服了許多，才放下勺子。擡眼，正對上她依舊專註的目光。
她似乎鬆了口氣，小巧的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唇角也跟著微微上揚了一點，那細微的表情變化，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歡喜，彷彿他吃好了，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可算是用了一些，”她輕聲開口，聲音比夜風還要柔軟，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親昵的欣慰，“看宸哥哥的樣子，定是晚膳都沒好好用。”
蕭景宸沒有回答，隻是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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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在她臉上跳躍，勾勒出她柔和的臉部線條，那副全心全意為他擔憂、又因他“聽話”用膳而偷偷歡喜的模樣，像一道暖流，衝散了西線軍報帶來的所有陰霾和沉鬱。
他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覺得那些波譎雲詭的朝堂爭鬥、邊境烽火，都及不上此刻眼前這方寸之間的溫暖與安寧。
他忽然覺得，有她在身邊，哪怕隻是這樣安靜地待著，看著他，似乎就能抵消外麵世界的所有喧囂與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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