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錯亂他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強自壓抑的剋製。
這兩個字很輕，甚至沒有什麼嚴厲的責備意味，但與他平日裡無論她做什麼都帶著縱容笑意的語氣，截然不同。
那不是兄長對妹妹頑皮的無奈輕責，而更像是一種……被驟然觸及了某種界限後的、下意識的、帶著距離感的警告。
林若微被他這兩個字和那陌生的眼神、語氣，看得心頭狠狠一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巨大的羞窘、懊悔、害怕席捲而來，幾乎讓她窒息。
她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再也不敢看他一眼，盯著自己繡鞋尖上那朵小小的、此刻顯得無比諷刺的纏枝蓮，聲音細弱顫抖，帶著濃濃的哭腔：
“對、對不起……宸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她語無倫次，覺得自己蠢透了，笨死了，怎麼會做出這麼離譜、這麼丟臉的事情！他一定覺得她沒規矩，輕浮，甚至……討厭她了。
這個念頭讓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這個身體本來淚腺就發達，真的眼淚說來就來。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方才還充盈著滿室的歡聲笑語，此刻蕩然無存，被一種沉重、微妙、令人心慌意亂的尷尬所取代。
隻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裡，清晰可聞。
蕭景宸看著她快要把頭埋到膝蓋裡去的鴕鳥模樣，那紅得幾乎要滴血的、小巧精緻的耳垂，和那微微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崩潰哭泣的單薄肩膀。
心中那點因越界觸碰而產生的、混亂的異樣感和隱約的薄怒，迅速被一種更強烈的、針紮般的憐惜和不忍所取代。
他還是嚇到她了。
也許……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隻是玩鬧失了分寸。
現在的她，性子是比以往活潑跳脫了些，或許……這才是她更真實的一麵？隻是他還不習慣。
他努力將方才那瞬間心臟驟縮、血液逆流的陌生悸動，強行歸咎於“意外”和“不合時宜的肢體接觸”，將其死死摁回心底最深處，貼上“不應深究”的封條。
至於她性子的變化……他暫時也無暇深想。
“……無妨。”他重新開口，語氣已經恢復了七八成往日的溫和，隻是比平時略顯平淡、低沉，少了那份慣有的、麵對她時的柔軟笑意。
他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強調，試圖將一切拉回“正常”的軌道，“日後注意些便是。姑娘家，舉止當穩重些。”
這話聽起來像是兄長尋常的教導，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卻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了一下林若微的心。
她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擡頭，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他果然覺得她不夠穩重，沒規矩了。
“小四！小四！你在嗎？救命啊！”她在腦子裡瘋狂呼喚係統，這種時候，她急需一點外界的、哪怕是不靠譜的分析。
【滋……收到……宿主強烈精神波動信號……正在嘗試連接……】過了好幾秒，係統那帶著明顯卡頓和虛弱電流雜音的小奶音才斷斷續續響起，
【能量低……信號弱……檢測到高敏感情境接觸記錄……滋……接觸類型判定：意外肢體接觸（腹部區域）。情感波動指數……監測到劇烈飆升……峰值短暫突破常規閾值……】
“說重點！現在怎麼辦？他是不是生氣了？討厭我了？”林若微急得快哭了。
【滋……重點分析中……】係統又卡了一下，【結合行為發生前事件及歷史人物關係模型……】
它似乎努力想捋清邏輯，【……仍可歸類為‘意外越界的嬉鬧行為’。但警告：此類型接觸在現有‘兄妹’互動資料庫中，發生概率極低。】
【世界線出現輕微漣漪與不穩定性波動……持續監控中……】
它的聲音越來越飄忽，【宿主情緒值過高……建議嘗試深呼吸……冷靜……男主當前情緒數據複雜……但‘厭惡’指數……未監測到顯著上升……滋……能量不足……即將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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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四！別走！再說清楚點！”林若微在心裡喊道，但係統已經沒了聲息。
這破係統，關鍵時刻永遠掉鏈子！不過，它最後那句“厭惡指數未顯著上升”，稍稍讓她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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