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裂痕賜婚的聖旨，像一道無形的、冰冷的牆，無聲地豎立在了蕭景宸與林若微之間。
然而，這堵牆非但沒能阻隔什麼，反而在某種詭異的力量下，將牆兩邊的情感，扭曲、擠壓、醞釀成一種更複雜、更危險的形態。
聖旨既下，定遠侯府與蘇府的聯姻便進入了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
按禮，這對被皇權欽點的未婚夫妻，需要在雙方長輩的安排和見證下，於公開場合有過數次合乎禮節的會麵，以示“天作之合”，也為日後相處鋪墊。
第一次會麵，是在宮中的一場歲末祈福宴上。皇帝與皇後高坐禦台，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席間。
蕭景宸一身墨藍色世子常服，身姿挺拔，麵容溫潤，與同樣盛裝出席、舉止端雅的蘇清瑤，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遙遙向禦座敬酒。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他們交換了一個合乎禮儀的微笑，僅此而已。
第二次，是定遠侯夫人攜蕭景宸前往大相國寺上香祈福，恰逢蘇夫人（原著女主蘇清瑤繼母，在蘇清瑤父親的要求下）也帶著蘇清瑤前來。
在長輩的示意下，兩人在佛堂外的廊下“偶遇”，交談了幾句。
話題僅限於寺中景緻、近日天氣，以及幾句不痛不癢的佛經典故。
蘇清瑤聲音清越，言談有物，態度卻始終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距離感的溫和。
蕭景宸則應對得體，言辭周到，嘴角噙著那抹無可挑剔的、屬於定遠侯世子的溫潤笑意。
第三次，是在某位德高望重的老親王壽宴上。兩人被有意無意地安排在了相鄰的席位。
席間，有人提及西北邊防，蕭景宸略談了幾句兵備，蘇清瑤則從民生糧草的角度接了一句，見解獨到，兩人一唱一和，引得在座幾位老臣頷首讚許，直誇“世子與蘇小姐，一文一武，見識不凡，實乃佳偶”。
每一次會麵，在外人眼中，都是一對璧人天作之合的完美演繹。
兩人皆是人中龍鳳，容貌、才學、家世、氣度，無一不相配。
禮儀無可挑剔，交談內容安全穩妥——詩詞歌賦，朝局泛論（絕無隱秘），風物人情。
氣氛始終維持在那條微妙的界限上，比陌生人熟悉，帶著“未婚夫妻”的名分；卻比真正的朋友疏遠客氣，中間橫亙著名為“政治聯姻”和“皇家體麵”的冰冷鴻溝。
蘇清瑤的態度明確而坦然。
她顯然對這樁婚姻的性質瞭若指掌，對蕭景宸本人，她保持著審視、觀察，或許有幾分對“合作夥伴”能力的欣賞，但絕無半分小兒女的綺念或羞澀。
她的冷靜、理智、以及那份清晰的界限感，讓蕭景宸在應付這場不得不為的“表演”時，至少少了些情感上的負累和虛偽的尷尬。
他不必偽裝深情，她亦不期待柔情。
這像是一場事先約定好規則、心照不宣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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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種純粹的、冰冷的、建立在利益與算計之上的“和諧”，卻讓蕭景宸在每一次會麵結束後，心中非但沒有升起對未婚妻的親近或期待，反而會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的疲憊，和一種彷彿置身無邊荒漠的空虛與冰涼。
他會不自覺地想起另一張臉。
不是蘇清瑤那張清麗絕倫、卻永遠帶著端莊距離的麵容，而是那張會因為他一句玩笑而鼓起的、鮮活生動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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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會因為讀到有趣故事而笑彎成月牙、盛滿璀璨星光的眼眸；
那副依賴地偎在他身邊、小聲抱怨點心不夠甜時的嬌憨模樣；
還有……那張在聽到賜婚聖旨時，瞬間血色褪盡、眼中光芒碎裂、卻倔強地強忍著淚水的蒼白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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