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鬱色林若微起初還強打著精神聽著，可漸漸地，那聲音彷彿有了魔力，讓她因多日焦慮而疲憊不堪的身體和精神，都鬆懈下來。
窗外呼嘯的風聲，室內溫暖的炭火，身邊令人心安的氣息和聲音……這一切，構築成一個短暫卻無比安全的港灣。
她不知不覺地闔上眼簾，頭微微一歪，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蕭景宸念書的聲音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沒有動，隻是將身體坐得更穩，任由她依靠。
書房裡隻剩下他低沉的讀書聲，和她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
林若微睡得很沉。
夢裡，她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人輕輕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軟的榻上，錦被拉到下頜，掖得嚴嚴實實。
那隻手在她額際停留了片刻，便無聲地撤開了。
次日清晨，林若微醒來時發現自己已回到了倚微苑。
用過早膳，她照例去書房練字。蕭景宸正在書案後聽長安回事，見她進來，微微頷首，示意她自便，也沒避著她。
林若微鋪開宣紙，提筆蘸墨，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慈恩寺那邊，幾個負責齋堂和茶水的僧人，能查到的底細都過了一遍，暫時沒發現與蘇家二房有直接往來的。”
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書房太靜，林若微還是聽見了，“隻有一個叫慧明的，欠了不少賭債，近日手頭忽然寬裕了些，卻查不出銀錢來路，屬下覺得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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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宸麵色不見波瀾，隻淡淡道：“一個賭徒忽然有了錢，若說沒人支使，那才是怪事。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長安應了聲“是”，又稟道：“另外，屬下已按世子的吩咐，安排了兩名暗衛便裝守在後山貴客禪院附近。那處禪院偏僻清靜，離主殿有些路程，往年法會都是專門辟給勛貴女眷歇腳用的，平日裡倒沒什麼人。隻是地方偏，也容易出岔子，屬下加派了人手盯著進出。”
蕭景宸點了點頭，又道：“那日寺裡人多手雜，各家的女眷都聚在後山，蘇家也一併安排在那處禪院。蘇家二房那對母女，重點盯著。法會當日的茶水飲食，我們從府裡自帶一部分，到了寺裡也隻取自己人經手的，不要經外人之手。”
“是。”長安應罷，頓了頓，又道，“那蘇大小姐那邊……”
蕭景宸沉吟片刻，餘光看了一眼故作鎮靜的林若微。
蘇清瑤雖隻是他的政治盟友，但畢竟擔著未來世子妃的名分。於公於私，她都不能在這場法會中出任何差池。
他緩緩道：“蘇大小姐那邊，也派兩個人暗中護著。不必現身，隻需留意她身邊的動靜。王氏母女若有什麼異動，頭一個盯緊的便是她們對蘇大小姐的手腳。飲食茶水方麵，我們不便越俎代庖，但若發現什麼不對，及時提醒蘇大小姐身邊的人。”
長安領命，無聲退下。
蕭景宸轉過頭，見林若微正低頭寫字，筆尖卻停在紙上，洇開了一小團墨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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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抽走她手中的筆，語氣平和帶著溫柔：“若是不想寫，今日便不寫了。”
林若微回過神來，擡頭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宸哥哥……慈恩寺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蕭景宸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沒有否認：“法會人多眼雜，多做些準備總不會錯。”
他頓了頓，走到她身側，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語氣是與方才吩咐長安時截然不同的認真，“微兒，法會那日，你跟緊我。若是我被旁的事絆住了……比如朝中哪位大人拉住了我說話，或是寺裡臨時有什麼應酬走不開，你就寸步不離地待在母親身邊。母親是侯夫人，沒人敢在她跟前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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